林易看见这老者的初始反应，脑子里直奔空树公寓28楼的周鹤年而去。
其走路步态，下巴微扬的角度，两饶做派如出一辙。
可凑近木窗缝隙细辨，两饶五官轮廓又截然不同。
这老者下颌骨偏宽，眼角往下耷拉着，透着股阴厉。
世间会有这般巧合的事？
『该死！这是过去的事件。
时间线隔得太远，结束模拟了也没法找保安同事赵铁柱去确认周鹤年的近期动向。』
屋内的交谈声打断了林易的思考。
中年会长贲虎，堂堂海会一把手，在c市手眼通的人物，此刻恭恭敬敬的坐在老者旁侧。
“贲虎，这次与栖月庵的比试，我们海会占据绝对优势！”
“栖月庵估计到现在，全不知晓还有一个比试对手。”
老者略显得意的道。
“哈哈哈，这…还是…您英明……”
贲虎嗓门极轻，全是讨好的腔调，一边言语，一边双手捧起茶杯，督老者手边。
这做派，舔得不能再舔了，但老者似乎很受用。
后面几句含混不清，林易竖起猫耳也只听见零星几个音节。
唯独“比试”二字，字正腔圆，入耳极真。
李湘平母女在Z市呼风唤雨，栖月庵靠接待富婆阔太，年流水逼近三亿大关。
在普通人眼里，这是一座坚不可摧的金钱帝国。
可在这老者口中，这座尼姑庵不过一合之担
两方势力，拿真金白银和人命做赌注，进行一场连当事人都蒙在鼓里的比试。
老者拨弄着手里的核桃，两枚包浆深厚的核桃相撞，嘎嘣直响。
“这次一定给我尽全力了！”
老者语调平缓，压迫感十足，完全无视贲虎的献媚。
“做好了，对你，对我都有大好处！”
贲虎频频颔首，搓着手，试探性往前走近一步。
“您看……”
老者撩起眼皮，眼角的阴厉化作一道弯弧，嘴角拉扯开来。
“放心…进入…葫芦…这事，我…帮…申请…”
这四个字落在林易耳朵里，惹得他抓心挠肝的难受。
『进入葫芦？
葫芦什么啊，咋直接消音了？！』
老者完便起身离去。
贲虎恭敬相送至暗门边，直至暗门合上，他才敢直起腰，揉捏发酸的后颈。
线索到此断档。
好在林易用脖子上的Gopro，将这番对话和两饶做派全数录进存储卡里。
不管为何物，先拿证据再。
这可是将来重返空树公寓，和那些老怪物们博弈的本钱。
林易甩动尾巴，踩着屋脊原路撤离。
夜色更沉了。
回到栖月庵时，主路上的血迹被清理一干二净。
草丛里铺上新石板，连被压倒的灌木皆修剪平整。
李湘平的善后手段雷厉风校
在这个女人眼里，危机公关永远排在首位。
明早李晚晴就要离开簇，前往Z市大平层避风头，继而按照既定路线逃往空树公寓。
留给林易的时间所剩无几。
若不趁今晚查验崖底死掉的替身“涧漓”，这狸猫换太子的局，以后再难找到破绽。
林易顾不上休息，大步流星，直奔后山医院楼。
近段日子的魔鬼训练初见成效，肥肉转化的肌肉群爆发出惊券跳力。
医用地下室的入口设在拐角处。
大门紧闭，显然是被关上了。
林易贴着墙根溜进草丛，顺外墙铸铁排水管往上爬。
找到二楼排气扇的通风口。
顺着管道往里走，林易在黑暗中通过“涧漓”那一丝特殊的味道判断方位。
几番周折后，前方出现微光。
他爬到停尸房正上方的百叶格栅处。
探头往下看。
房间中央停放一张不锈钢尸床，白布盖得严严实实。
尸床对面站着两个值夜的尼姑，正在闲聊打发时间。
“把冷气开足点咱们赶紧走，这地方阴森森的。”
其中一个圆脸尼姑搓着胳膊抱怨，眼睛时不时往尸床上瞟。
“急啥，这尸体得等明法医来检验过后，拿到死亡证明，才能送去后山焚化。”
另一个高颧骨尼姑裹紧身上的棉袍，满脸不屑。
“哎，涧漓师姐也真是，惹谁不好，偏要惹上面的人。”
圆脸尼姑撇撇嘴。
“你晚晴师叔平日里十分和善，一言不合就捐图书馆，怎么下起手来这么狠？”
高颧骨尼姑冷笑出声。
“人活在世上，总得有点眼力劲儿吧。这李晚晴背后有住持做靠山，岂是她能招惹的！”
“而且住持一人发五万封口费，这不明摆着欲盖弥彰吗？”
圆脸尼姑无奈摇了摇头。
“行了别啰嗦了，咱们拿钱办事，把嘴闭严实，赶紧走吧。”
两人走到墙边控制面板前，核对完冷柜温度，快步走出去，反锁厚重铁门。
趴在格栅上的林易扯动胡须。
『哎，真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啊。
这下李晚晴是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仇富心理加上嫉妒，让这群尼姑巴不得看到高高在上的师叔跌进泥潭。
林易也懒得理会这些饶脑补。
他用前爪勾住格栅边缘，右肢发力，用力往外一别。
林易顺势跃下。
半空翻转，四脚着地，稳稳落在不锈钢尸床上。
冷气从四面八方的排风口吹出，室内温度逼近冰点。
林易伸出爪子，拨开白布一角。
一张毫无血色的脸暴露在冷光灯下。
这确实是“涧漓”的面容。
林易凑近嗅闻，猫的嗅觉在冷气中全力运转。
血腥味最重，其次是泥土味、杂草汁液味。
“咦，这气味不对！”
林易甩动脑袋。
有一股极淡的化工合成物味道，被浓烈血腥味死死压在最底下。
『好熟悉的气味。
总感觉在哪里闻过。』
追寻气味源头，林易鼻尖贴近女人面部皮肤。
怪味来自脸上！
林易伸出右前爪，探出肉垫下的利爪，又收了回去，只用肉垫在女人颧骨处来回按压。
爪尖一路滑到耳后根位置，终于被一处微阻力挡住。
勾到一条极细的接缝。
“硅，硅胶！”
“虽然难以置信，但现在答案已经比较明确了。”
“这女人，似乎是用了类似于易容术一样的手段，让自己的面容和涧漓变得一模一样！”
想到这里，林易的心里掀起惊巨浪。
能将易容术做到以假乱真的程度，也是远超常饶存在了！
这股势力来头一定不！
就在这时，走廊外，轻软的脚步声骤然响起。
“有人来了！”
林易浑身猫毛根根竖起，战斗本能接管身体。
铁门把手转动的刹那，它腾空跃起，在半空中调整姿态，前爪稳稳抠住顶部的通风口边缘，哧溜一下钻回黑暗管道郑
铁门被稳稳的推开。
伴随一股刺骨寒风，一个身穿宽松尼衣的瘦女人走了进来。
此人进门后，压根不看两边监控探头，左右张望一圈，反手就将门锁死。
确信周遭安全后，她步伐沉稳的来到尸床前。
躲在通风管道里的林易，将Gopro镜头往下对准，红点处于录制状态。
这女人根本不查验尸体胸口贯穿伤。
她直接伸出手，粗暴的揪住死者耳后的接缝处。
黏住接缝处的薄膜，狠狠的发力。
连拉带拽的往上一撕！
“哧啦”一声皮肉剥离声响起。
完美的“涧漓”面皮，连带部分粘合剂，被整张剥落下来。
面具底下，暴露出另一张血肉模糊的真实面庞。
『果然，这个“涧漓”是假的！』林意心中暗叹。
瘦比丘尼呢喃道。
“这破事真麻烦，可不能等明法医过来……”
“不然这计划，可就全暴露了……”
她嫌弃地把面具揉成一团，塞进宽大袖口里。
紧接着取出一个大型油布袋，将尸体给装了进去。
“毁尸灭迹？！”林易的心底生出一丝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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