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燃野一脚踹开了十五层那扇反锁的门，门锁金属崩裂的声音在空旷走廊里回荡，灌出来的是惨白色灯光和低频的电流嗡鸣，机房深处一只瘦到皮包骨的奶牛猫被粗黑的数据线缠死在金属架上，四肢和脖颈全被勒紧，爪尖全是血，地上是一道道抓挠出的深痕。
温照野冲上去，镜片后的眼底一沉。
“线……线接进颈皮下了，这都发炎化脓了！”
谢听狸站在门口，右手背和左耳同时传来剧痛，猫化共感留下的伤口发烫，皮下泛起尖锐的刺痒，顺着血管往上蔓延，一声凄厉的惨叫，是狸花冲到铁架下发出来的，那猫眼底有一圈极细的五色环纹，透着古老阴冷的气息，奶牛猫的独眼转向谢听狸，瞳孔紧缩的样子她看清了。
“查到了查到了！”
唐不弃在耳麦里语速飙升。
“区域清场名单！半径两公里流浪猫三前就被集中转运了，操作单位是那个靳氏万灵救助中心！他们哪是关一栋楼啊，这是要用活体猫弄出一个信号黑洞！”
沈砚辞的声音切入频道，冷硬且压迫感十足。
“审批编号同源，我已经冻结了，先拍照封存，别拔线，设备带自毁触发机制。”
温照野刚拿起手术剪准备处理伤口，那奶牛猫突然就全身剧烈抽搐起来，谢听狸左耳痛感猛的窜高，视线发白，刚要伸手拉温照野，狸花却猛的扑来咬住她手腕，硬生生把她拽退了两步，设备最深处，刻满白泽残文的羊皮面板亮了起来，机柜深处的面板透出光，一整块粗糙的羊皮纸硬生生嵌进金属槽里，上面密密麻麻刻着半图半字的古老纹路，光线从暗红迅速转为惨白。
“设备在跑识别程序！你们一靠近就自动启动了！”
唐不弃在耳麦里大吼着。
屏幕亮起，黑底上跳出一行白字，L-01听灵样本已接近，下一秒，机房四面扬声器同时爆开，炸开的是高频声波，声音没经过空气，直接顺着骨头传导进脑子，奶牛猫惨叫一声，耳道渗出血线，身体软绵绵的瘫在铁架上，谢听狸被正面扫中，声波穿透耳膜，顺着骨骼震动大脑，半边脑壳嗡嗡作响，胃里一阵剧烈翻涌，膝盖撞在地板上，手背被抓破的伤口崩开，渗出血珠，声波持续四秒，瞬间断掉，谢听狸跪在地上，左耳往下淌着热液，整个世界安静的吓人，她张嘴想喊温照野，喉咙在震动，却什么都听不到，她抬起头，屏幕上跳出新的一行，黑底白字的反光映着她毫无血色的脸，样本确认，倒序追溯，L-01夜行狸族共感者，同步指令，捕获优先。
机房死寂一片，耳膜还在嗡鸣，声波却停了，谢听狸跪在地上，左耳淌出温热黏液，胃里翻涌不止，唐不弃手指在键盘上敲的飞快，按键声连成一片，屏幕上四组环形线进入自循环，红色倒计时逼近归零。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
“主网锁死了！必须同一秒物理断开四个节点，不然全城盲区就开了！”
顾寒舟枪口顶住操作员眉心。
操作员反铐在铁架上，扯起嘴角。
“够不到的，上那个夹层没人进的去，猫活着，信号就断不了。”
温照野半跪在谢听狸身侧挡住热风，谢听狸手背的白泽残文状伤口滚烫，刺痒顺着血管往上蔓延，她视线发虚，死盯着的是机房顶部那片阴影里的通风口，红灯爆闪，倒计时归零，凄厉猫叫从夹层里传了出来，设备面板上的羊皮纸透出刺目白光，所有终动出数据瀑布，代码飞速滑落。
频道里切入沈砚辞的声音，背景是服务器过载的蜂鸣。
“固定回执中，别动设备，等物理切断。”
弹幕被截图刷屏。
“真把活猫当电池？”
“靳氏救助其实屠宰场？”
陆燃野战术靴重踹通风口挡板，纹丝不动，焊死的不锈钢板连缝都没有，他额头青筋暴起，反握住了战术刀，谢听狸则挣开温照野的手，踉跄站起，左耳听不见，她只能盯着陆燃野的口型，扯下衣袖在手背残文上按出个血手印，指了指通风口，闭眼做了个睡觉的手势。
沈砚辞在频道里打断她，语速极快。
“入梦？你左耳山前庭，再强行介入会意识滞留的！”
谢听狸没回，靠墙滑坐，闭眼断开现实感知，现实中她的呼吸微弱到几近停滞，梦中，她附身进夹层里那只被数据线穿透后颈皮的狸花猫身上，猫身蜷在极窄的金属夹层里，全是焦糊味和冷凝液，猫的左耳也听不见，只剩骨头传来的设备嗡鸣，剧痛撕扯神经，她视线扫过四周，三个感应线节点和一个带血航空箱，她看到了，前方半米就是通风口内壁。
猫身拖着重赡后腿向通风口爬过去，爪子在金属板上抓出尖锐刺音，咚，咚，咚~咚。
现实中陆燃野耳廓微动，目光锁死通风口左下角，焊死挡板裂开，战术斧劈了下来，唐不弃同步启动离线沙箱，切断主供电，只留设备自带电池。
“沙箱锁住了日志，倒计时二十秒，不切断就烧板！”
弹幕瞬间被刷屏。
“转机了！”
通风口撕开，陆燃野单手撑身钻入夹层，谢听狸感知到他的靠近，强忍痛觉，用带血的爪子在金属板上死命刮出三道深痕，指向左侧第三个节点，陆燃野摸到带血的猫爪痕，动作一顿，手电光扫向左侧。
操作员脸色惨白，冲顾寒舟大喊。
“你们切断它，数据会自毁的，什么证据都留不下！”
顾寒舟枪管往下压，重重砸在操作员指节上，惨叫声从操作员嘴里发了出来，夹层内陆燃野找到被绑在节点上的狸花猫，猫四肢抽搐，数据线深陷皮肉，他战术刀挥下，果断剪断三根生物电感应线。
“自毁的归自毁，你先归我看守。”
三组设备指示灯熄灭，屏幕上雪花点退散，信号频段断崖式下跌。
沈砚辞语速极快。
“设备编号固定，声波频段截取，动物伤情封存，指令回执提取，这是首份白泽逆录直接利用万灵见闻的物证！”
弹幕卡顿一瞬，随后满屏惊叹号，剧痛中谢听狸惊醒了过来，大口喘息，温照野立刻上手检查她颈侧淤青，唐不弃紧盯屏幕，眉头紧皱。
“不对，第四个设备没断！它被断开前零点五秒，把数据包抛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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