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航动作娴熟,一边翻找桌底隐蔽处的胶带烟盒,一边将搜刮到的战利品源源不断地塞进自己口袋。
这手法,分明是将当年老张对付他那套“挖地道、查死角”
的招数,原封不动地奉还给了主人。
张卫东看着这一幕,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现在的他,财政大权全被何梅把控。
平日里想解个馋,只能靠以前去江雨航家谈投资时,对方私下塞给他的软中华。
那些富商朋友如今与他交情甚笃,闲暇时常邀他品茶论道,唯独对江雨航这个“讨债鬼”
避之不及。
毕竟,上次见面,江雨航可是把他兜里的钱和烟都顺走了一大半。
搜刮完毕,江雨航笑嘻嘻地晃了晃手中的几包华子:“不错嘛,还抽上硬通货了。”
这是圈子里最显身份的烟,不用猜也知道是哪位大佬送的。
不过江雨航做事也不做绝,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两包熊猫烟丢进抽屉。
这可是从王思伟首长那里弄来的 ** ,焦油和尼古丁含量极低,口感柔和,算是给这位老烟枪的一点安慰剂——毕竟,突然戒烟不现实,适度解馋,总比偷偷摸摸强。
老张懒得理会儿戏精一样的学生,愁眉苦脸地转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少女:“你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回来的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期盼。
如果刚才慕君禾提前透口风江雨航也在场,他即便要装忙不见,至少也会把那些珍贵的口粮转移得更隐蔽些,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扒得底裤都不剩。
慕君禾指尖抵着唇角,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斜睨了江雨航一眼,那眼神分明在:早跟你了别报真名,非不听。
“张老师,您现在看他还像个人吗?”
办公桌后的老张闻言,原本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些许,随即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叹:“我就知道这子鬼点子多。”
话锋一转,他目光灼灼地锁住两人交叠的手,语气里透着几分探究,“你现在跟江雨航这层关系……你爸那边清楚?”
想起慕学林当初暴跳如雷、恨不得将江雨航生吞活剥的惨烈模样,老张至今心有余悸。
这两个本该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如今竟黏得这么紧,实在让人唏嘘。
“清得很,”
慕君禾翻了个标准的白眼,心底却暗自腹诽,父亲跟他那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走得比跟自己还近,“他对我这么好,居然还敢养鱼塘!”
在她眼里,这男人根本不是人,是披着 ** 的禽兽。
周围的年轻老师们听得目瞪口呆,下巴险些掉在地上。
老张却是一脸欣慰,甚至懒得计较刚才烟被搜刮一空的事。
看着这两个昔日爱徒特意抽空来看望自己,这份心意便已足够。
两把椅子拉开,茶香袅袅中,师生闲话家常。
不多时,门被推开,墨染秋与刘浩森并肩而入。
“老师,给您带零新鲜果子。”
刘浩森那张黝黑的脸上挂着憨笑,双手捧进两大袋沉甸甸的水果——一袋石榴,一袋橘子。
老张刚要摆出班主任的威严架子,江雨航在一旁慢悠悠地补了一刀:“老班,拿着吧。
不是买的,是墨染秋老家村里树上现摘的。”
老张脸色一缓,乐呵呵地收下,随手分给办公室的其他同事尝鲜,顺势问道:“怎么晒成这样?跟煤球似的。”
刘浩森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提起这段日子在琅绕乡的扶贫经历。
他细数着帮助村民创业的细节,言语间频频提及江雨航提出的政策建议、老书记的以身作则以及乡领导的支持。
直到最后,也没提半句自己的功劳,依旧是个低调的实干派。
几位老师围坐在一起,听着这些励志的故事,语文老师推了推眼镜,笑着看向墨染秋:“染秋啊,那句‘举着骨头当火把’,真是出自江雨航之口?没经过你这个大状元的润色加工?”
“千真万确,一字未改。”
墨染秋笃定地点头,转头看向身旁的班长,“班长可以作证。”
江雨航顺手剥开一瓣橘子塞进慕君禾嘴里,懒洋洋地调侃道:“高老师,我这点文化底蕴,哪敢跟您比腹有诗书气自华?这话明显是我从书上抄来的,借光而已。”
哄笑声瞬间填满了办公室。
闲聊的氛围愈发融洽,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志愿填报和暑期计划。
刘浩森几人回答得体拘谨,透着一股子书卷气。
唯有江雨航,语调轻佻,面对询问只淡淡甩出一句:“还能干嘛,到处溜达,混日子呗。”
周末的行程表上,清一色印着几个女同学的名字。
有人拉着慕君禾去山野间放烟花,火光映红了半边;也有人伙同李诗涵飞越重洋,跨国旅行归来后,又兴致勃勃地杀回墨染秋的老家,在清澈的溪涧里摸鱼捉虾。
几位老师面面相觑,无奈地摇了摇头,索性不再追问江雨航的去向,转头将目光投向了刘浩森那一伙人——跟这帮家伙聊八卦,简直是对牛弹琴,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我去趟洗手间,正好顺便把订餐的事办了,待会儿大家凑一起吃顿便饭。”
见他们聊得热火朝,完全把江雨航晾在一边,他也识趣地没有插嘴,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刚解决完生理需求,一阵凶神恶煞般的吼声骤然炸响,震得耳膜嗡嗡作响:“黄登航!你子这周末放学别想跑!我们‘帮派’找你有事!”
江雨航点燃一根烟,夹在指尖,眉头微挑。
校园霸凌?这还是他头一回遇到这种场面。
若是放在昌平市,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发生。
从到大,他都是横着走的主儿,螃蟹般的脾气,只听过他欺负别人,哪轮得到别人骑在他头上拉屎?
“黄登航,学校是求知之地,你搞什么帮……”
门外传来老师试图维持秩序的声音,却瞬间被更嚣张的语气盖过。
“一中青龙学社,作业辅导组!”
那学生气势汹汹,嗓门比老师还高八度。
紧接着,一个充满正义感的解释随之而来:“老师,您别误会。
这子成绩垫底,排在全校倒数第六。
根据我们要青龙学社的铁律:凡是班级倒数前十名的同学,必须接受我们的‘特别辅导’,作业不写完不准离校。
不然,堂口里的兄弟们有的是手段让他长记性!”
老师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干咳两声:“咳咳,给同学补习功课是善举,但……手段不要太激烈。”
就在这时,被几名男生围在中间的那位受害者,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急切地举手告状:“老师,他还他有大哥!威胁我交保护费,否则就让他的大哥带人来收拾我!”
江雨航站在隔间外,听得一愣。
保护费?大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名叫黄登航的学生立刻挺直腰板,义正言辞地回应:“老师,他口中的‘大哥’,正是昌平市青龙学习组的总舵主——江雨航!至于收保护费,纯粹是为了打印复习资料,提高这位同学的学业水平。
一张A4纸的成本,只要一毛五!”
江雨航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不是吧?怎么莫名其妙就成了人家的大哥?咱俩熟吗?
更要命的是,搞个帮派不打打杀杀就算了,居然还要收钱给学生打印卷子?自己什么时候成了这什么“青龙学社”
的总舵主了?
要是让徐彪和那些老兄弟知道了,估计能笑掉大牙,嘲笑他一辈子连混混都混不成,改行做慈善了。
兄弟,求你别吹了,再这么吹下去,我这张老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江雨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脚趾已经在鞋底抠出了一座三室一厅。
“那你刚才还这周末要跟六中的学生算账?还让所有帮会成员‘抄家伙’?老师,这是要打架啊!”
那名学生再次举起手,一脸惊恐地补充道。
话音未落,黄登航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道:“老师,这事儿您管不着。
我们两个堂口这次要进行一场激烈的学术比拼,看谁先解出那道奥数题!草稿纸我们都备齐了,随时可以开战!”
江雨航听着这番话,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有病吧?
所谓的“算账”
,是指计算奥数题;所谓的“抄家伙”
,就是带上草稿纸?
这帮中二病晚期的学生,脑子里到底装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那……你们背上纹的那些纹身是怎么回事?”
“哼,这可是我们帮派的‘镇山之宝’——全员默写的《滕王阁序》、《出师表》还佣洛神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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