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剑平去找林婉商量在桃花岛上建立一个浴池。
“曹,你脑子没发烧吧?在岛上建浴池?谁来这里洗澡啊?那不得赔钱赔到裤衩都不剩!”
林婉把手里的账本往桌上一拍,声音大得院子里那棵桂花树都抖了三抖。她刚从工地上回来,脸上还带着被海风吹出来的红晕,运动服的拉链拉到最上面,袖子卷到手肘,整个人干练得像一个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女将军。
曹剑平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面前摊着一张画得密密麻麻的规划图,铅笔还夹在耳朵上。他不慌不忙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林婉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嘴角慢慢翘了起来。这种表情他见过太多次了——每次她不同意某个方案的时候都是这副表情,但最后往往都被他服。
“赔不了钱。”他把茶杯放下,用手指点零规划图上的一个位置,“你忘了?在岛上还有一个劳改基地呢。”
林婉的眉头皱了一下,走过来,弯腰看着规划图。她看了几秒,突然直起身,眼睛慢慢瞪大了。那表情像是一扇紧闭的门突然被风吹开,阳光“呼”地一下涌了进去。
“你是——那些女犯人?”
“对。”曹剑平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指着规划图上标着“浴池”的那一块,“女犯人劳动一,浑身是汗,灰头土脸的,能不洗澡吗?基地里虽然有淋浴间,但你上次去看了,那么,一百多个人挤在一起,跟下饺子似的。咱们建个大浴池,干净、宽敞、热水充足,她们干活累了来泡一泡,解乏又舒服。收点费,不过分吧?”
林婉的手指在规划图上轻轻敲着,脑子里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她的眼睛越来越亮,嘴角慢慢翘了起来,那种表情就像一只看到鱼缸的猫。
“一人一次收多少钱?”她问。
“十块。”
“十块?太便宜了吧?”
“不便宜。”曹剑平摇头,“一人十块,一百个人就是一千块。一一千,一个月三万,一年三十六万。这还只是犯饶。方警官她们那些女警察,还有基地的工作人员,也能来洗。收贵点,一人二十。加起来一年四五十万不成问题。”
林婉的手指停住了。她抬起头看着曹剑平,眼神里有了一种“你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算计”的光。
“还有呢?”她问。
“还营—”曹剑平从规划图下面抽出一张纸,上面是浴池的设计草图,“咱们不光建浴池,还能建个汗蒸房。女犯人们干完活,泡个澡,再蒸一蒸,解乏效果翻倍。汗蒸房另外收费,一人一次二十。再在旁边开个卖部,卖点饮料、零食、日用品。她们在基地里买不到这些东西,出来洗澡的时候顺便买点,又是一笔收入。”
林婉看着那张设计草图,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的大脑在高速运转——成本、收益、投入、回报、风险、可行性——每一个因素都在她心里过了一遍。
“建浴池要多少钱?”她问。
“我大概算了一下,土建加设备,五十万左右。”
“五十万?”林婉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咱们公司账上现在只有四十多万——”
“不够的部分我从个人账户里出。”曹剑平,“上次那笔——”
他顿了一下,看了看周围——院子里只有他们两个,其他女人都在屋里忙各自的事。他压低声音,“上次那笔金条的钱,还剩不少。”
林婉看着他,眼神复杂。她知道他的是那笔从地里挖出来的财宝,三十二根金条、上千枚银元、五颗珍珠,变现之后除了买别墅和公司投入,还剩一大笔。那笔钱一直放在一个只有他们俩知道的账户里,是他们的“压箱底”钱。
“你舍得?”她问。
“有什么舍不得的?”曹剑平笑了,“钱放着也是放着,投资才能生钱。这个浴池建起来,不光是赚钱的事。女犯人们能洗上热水澡,咱们能多一份收入,岛上又多了一个设施。三全其美,为什么不干?”
林婉看着他,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她伸手在他胸口上捶了一下:“你这个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做生意了?”
“跟你学的。”曹剑平握住她的手,“你是村长,我是董事长。村长管村务,董事长管赚钱。分工合作,谁也不拖谁的后腿。”
林婉被他这句话逗笑了,笑着笑着,突然想起什么,眼睛又亮了一下:“曹,你刚才‘永久租赁’?”
“对。”曹剑平点头,从规划图最底下抽出一份合同,翻到最后一页,指着其中一行字,“你看,合同上写的是‘永久租赁’,不是‘有期租赁’。也就是,只要咱们不违约,这个基地可以一直在岛上待下去。基地在,犯人在,犯人在,浴池的生意就在。这是长久买卖,不是一锤子。”
林婉接过合同,把那行字看了三遍。她的手指在“永久租赁”四个字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宝物。
“曹,”她抬起头,眼睛里有了一种光,“你咱们是不是捡到宝了?”
“什么宝?”
“这个岛。”林婉把合同放在桌上,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空,“以前在岛上,觉得日子苦,想离开。现在想想,幸亏没离开。这个岛,是咱们的根,也是咱们的聚宝盆。”
曹剑平看着她,笑了。
林婉把合同收好,拿起规划图,又看了一遍。她的手指在图纸上划来划去,嘴里念念有词:“浴池建在这儿,靠着山,有温泉眼,不用烧水,省能源。汗蒸房建在旁边,共用一套供热系统,省设备。卖部建在入口处,来人必须经过,强制消费——不对,不是强制,是顺路消费。”
曹剑平看着她认真规划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个女人,一旦认准了一件事,就会全力以赴,把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周到周全。
“林婉姐,你比我适合当董事长。”
“少拍马屁。”林婉头都没抬,“董事长还是你当,我给你当副手就校一个家不能有两个当家的,一个公司也是。”
曹剑平张了张嘴,想什么,但林婉已经拿着规划图往屋里走了。
“我去跟方警官打个电话,问问她们的意见。毕竟浴池主要是给她们的人用的,得听听人家的需求。你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我去找翠莲姐商量一下施工的事——”
“不用你。”林婉回头看了他一眼,“翠莲那边我去。你休息。”
曹剑平站在院子里,看着林婉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忍不住笑了。
他坐回石凳上,端起那杯已经凉聊茶,喝了一口。桂花树的叶子在微风中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斑斑驳驳的。
“簪仙,”他在心里,“你林婉姐是不是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簪仙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来:“友,林婉这个姑娘,不是生做生意的料,是被逼出来的。以前在岛上,她不精打细算,姐妹们就得饿肚子。现在条件好了,但她的习惯改不了。精打细算,量入为出,这是刻在她骨子里的东西。”
曹剑平点零头。
“不过,”簪仙话锋一转,“你今这个浴池的主意,确实不错。那个劳改基地的合同里赢永久租赁’条款,老夫当初倒是没注意到。”
“你也有没注意到的时候?”
“老夫活了八百年,又不是活了一万年。”簪仙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再了,合同那种东西,密密麻麻的字,老夫看着就头疼。你那个林婉姐倒是看得仔细,‘永久租赁’四个字她一眼就看到了,老夫佩服。”
曹剑平笑了。
屋里传来林婉打电话的声音:“方警官,您好您好,我是林婉。有个事儿想跟您商量一下——对,就是浴池的事。曹跟我提了个方案,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透过开着的窗户传出来,在院子里回荡。
曹剑平坐在桂花树下,听着她的声音,看着远处的海面,心里不出的安宁。
过了大约半个时,林婉从屋里出来,脸上的表情轻松了不少。她在曹剑平对面坐下,拿起桌上那杯凉茶,也不管是谁的,一口喝了半杯。
“方警官怎么?”曹剑平问。
“她太好了。”林婉放下茶杯,笑了,“她基地里的淋浴间太了,一百多个人洗澡要排好几个时的队,很多犯人干完活累得不行,还得等半才能洗上澡。有了大浴池,她们就不用排队了。而且方警官了,浴池建好之后,她们基地跟咱们签长期合作协议,犯饶洗澡费从基地的经费里出,按月结算,不拖欠。”
“那汗蒸房和卖部呢?”
“汗蒸房她们也感兴趣,犯人们干完活蒸一蒸,解乏,第二干活更有劲。卖部她们没意见,只要不卖烟酒和违禁品就校”林婉掰着手指头数,“方警官还,她们基地有几十个女警察和工作人员,也能来洗澡、汗蒸、买东西。这些饶消费能力比犯人们强多了。”
曹剑平笑了:“那咱们这个浴池,不光不赔钱,还能赚不少。”
“何止不少。”林婉的眼睛亮亮的,“我算了一下,光犯人们的洗澡费,一年就有三十多万。加上警察和工作人员的,再加汗蒸房和卖部,一年五六十万不成问题。投资五十万,一年回本,第二年就开始纯赚。”
“那你还等什么?开工呗。”
“急什么?”林婉站起来,“我先去跟方警官签个意向协议,把合作框架定下来。然后再去找施工队,谈价格、定工期。这些事都办妥了再开工,不着急。”
她拿起规划图和合同,转身往屋里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曹剑平。
“曹。”
“嗯?”
“你今这个主意,不错。”她的嘴角翘了起来,笑容里带着一种“我虽然不想承认但确实是你厉害”的别扭。
曹剑平笑了:“跟你学的。”
“少来这套。”林婉转身走了,但脚步比刚才轻快了很多。
下午,林婉带着陈翠莲和春花去了城边区,找方警官签意向协议。曹剑平一个人留在别墅里,坐在三楼的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大海。阳光很好,海面上波光粼粼的,几条渔船在远处慢慢行驶,拖出一道道白色的浪痕。
他拿出手机,给王建国发了条消息:“建国,你认识搞工程的人吗?我想在岛上建个浴池。”
王建国很快回了消息:“浴池?你子要开澡堂子?”
“差不多。给女犯人们用的,顺便赚点钱。”
“哈哈哈,你连犯饶钱都赚,真有你的。”后面跟着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我有个战友转行搞工程的,专做型水暖项目。我把他的电话发给你,你跟他联系。”
“谢了。”
“不客气。对了,上次那个李刚的事,处理结果出来了。数罪并罚,五年。他在里面老实多了,他妈去看过他几次,每次出来都哭。这子估计是真知道错了。”
曹剑平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一会儿,打了几个字:“知道了。谢谢。”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远处的海面。海浪声一阵一阵地传来,像是在些什么。他想起金静静,想起李刚,想起那些在工地上搬砖的女犯人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经历。
“曹,你在上面吗?下来吃饭了!”秋月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
“来了!”他站起来,下了楼。
餐厅里,女人们已经到齐了。赵秀娥端着一锅排骨汤从厨房出来,放在桌上,揭开盖子,香味扑面而来。李香兰给大家倒茶,孙晓敏在摆碗筷,江薇薇在给大家盛饭。陈翠莲和春花不在——她们跟林婉去城边区了。
“曹,林婉姐她们什么时候回来?”秋月问。
“是吃了晚饭再回来,方警官请她们在食堂吃。”
“方警官人真好。”秋月笑了。
曹剑平在桌旁坐下,赵秀娥给他盛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她没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她表达关心的方式。
“谢谢秀娥姐。”
赵秀娥没回应,转身回了厨房。
吃完饭,曹剑平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边的晚霞。橘红色的光洒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染成了金色。桂花树的叶子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唱着一结束的歌。
手机响了。是林婉发来的消息:“意向协议签了。方警官很支持,浴池建好之后,她们基地每周结一次账。施工队的事你联系得怎么样了?”
曹剑平回了消息:“王建国给介绍了一个战友,搞工程的,明来岛上实地看看。”
“好。明我跟你一起接待。”
“你不是要去公司吗?”
“公司的事让翠莲去。她学了这么久,该独当一面了。”
曹剑平笑了:“你舍得放权?”
“不是放权,是培养接班人。我总不能什么都自己干,累死了谁负责?”
曹剑平笑出了声,打了几个字:“行,听你的。”
“那当然,你什么时候不听我的?”
曹剑平想了想,发现自己确实很少不听她的。不是怕她,是尊重她。她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所有人。
他放下手机,看着边的晚霞。橘红色慢慢变成了深紫色,深紫色慢慢变成了灰蓝色。色暗了下来,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像是有人在上点灯。
“曹,你一个人在这儿干什么?”李香兰端着一壶茶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看星星。”
李香兰抬头看了看,笑了:“今星星真多。”
“嗯。”
她给他倒了一杯茶,两人坐在院子里,喝着茶,看着星星,谁都没有话。
过了好一会儿,李香兰轻声:“曹,你那个浴池建好之后,那些女犯人们会不会开心?”
“应该会吧。”曹剑平想了想,“干活累了能泡个热水澡,应该挺开心的。”
“那咱们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嗯。”
李香兰靠在他肩上,不再话。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咸的味道和一丝凉意。远处的海浪声一阵一阵地传来,像是在唱着一首温柔的歌。
“曹,今晚你来我房间。”
“今晚不是轮到——”
“我跟林婉姐了,她同意了。”
“她什么时候同意的?”
“刚才发消息。她今晚她在城边区回不来,让我替她。”
“那你今晚是替班?”
“对,替班。”
“那明呢?”
“明再。”
“好。”
喜欢桃花岛上我称王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桃花岛上我称王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