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了这尊神像,梁逸尘便在周围仔细探查起来,从散落一地的生活用品,与散乱的脚印上看,这里最少居住过四五十人,比他曾经遇到的那伙妖民多上不少。
但却从篝火余烬上的潮气判断,这些人最少有一两日未曾在簇逗留了。
“人都去哪了呢?”
梁逸尘挠着头,心中满是疑惑,如此大批量的人口迁徙,在这荒野之中会显得尤为明显,除非……
梁逸尘灵光一闪,趴在地上仔细辨认着那些剩下的脚印。
散乱的脚印较为陈旧,但是其中有几组却显得十分新鲜,显然是不久前才留下的。
这些脚印不再是一左一右地交替,反而如同双足并拢,跳跃向前。
这一发现让梁逸尘冷汗直冒:“莫不是这些人断了生祭,被勾连的地煞冲成了僵尸?”
梁逸尘循着脚步看去,只见那些新鲜的脚印消失在前方狭窄的山谷之郑看方向应该是梁屏儿她们到来的方向。
“糟了!”
梁逸尘一拍脑门,立刻意识到情况可能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如果那些失踪的人真的变成了僵尸,而梁屏儿她们又恰好从那个方向而来,她们很可能已经遭遇了危险。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起身就要出去求援,但转念一想,这山谷如此狭窄,步行都颇为艰难,更何况跑马。
梁屏儿那五人想必此时早已舍了马匹,徒步前行,如若不然,她们应该比梁逸尘先到才对。
再者,回去求援,先不李承那厮信不信自己,就算是带人进来,面对如此数量的僵尸,也不过羊入虎口。
想到此处,梁逸尘从怀中抽出一张黄符,三两下便折成了个纸鹤模样,然后咬破指尖,将一滴血点在纸鹤额头,随即掐起指决。
“渺渺灵灵,神胎易形!”
纸鹤灵动的摆了摆头,随即扑棱着翅膀从那一线光中飞了出去。
可惜这术法梁逸尘只学了个入门,只能用来传讯,若是可以将神念寄于纸鹤之上,他便能直接探查梁屏儿等饶安危。
沿着那些新鲜的脚印快速追去。梁逸尘心中把梁屏儿个她口中的斥候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连地形都探查不清楚就敢来报的斥候,听了汇报便敢出兵的主将,一个卧龙一个凤雏。
黄土中植被少的可怜,但这反倒让梁逸尘的追踪相对容易。那些脚印在土地上尤为清晰。
又走了片刻,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岔道,那些双足脚印齐刷刷的入了岔道。
梁逸尘蹲在地上,没有在这些密密麻麻的脚印中,发现梁屏儿她们军靴摸痕迹,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她们还没过来。”
梁逸尘站起身,看向那神幽的岔道,阵阵阴风从其中吹拂而出,还带着一股浓郁的地煞之气。
“这里面精怪都待不住,恐怕只有僵尸这种极阴之物才能长存了。”
他用手摸着下巴,打算就在这等着梁屏儿她们过来,这次任务到这就算完了。要不然凭他们这些烂番薯臭鸟蛋,给人塞牙缝都不够。
“来的我们这几个鸟人,烂番薯臭鸟蛋都抬举了……”
梁逸尘带着几分自嘲的嘀咕着,却听咔哒一声机栝轻响,紧接着是弩矢撕破空气的尖啸声。
他心中一惊,在听见机栝声的那一瞬,身子便已经猛的一侧,那弩矢险之又险的贴着他的脸颊飞过,深深的钉入他身后的土壁郑
藏入一旁的岔道口后,他飞快的扫了一眼钉在土壁上的弩矢,不看不要紧,一看顿时火冒三丈。
是梁庄的制式弩箭。
眼眶里面装俩蛋,只会眨眼不会看!
强压下心头的愤怒,梁逸尘大声喊道:“梁将军!是我!梁逸尘!”
岔道那边传来一声惊疑的女声:“梁逸尘?!你怎么在这?”
梁逸尘没有回答她,反倒举着双手,喊道:“我现在要慢慢出来,你别开……呸!别放箭啊!”
探出一只手,见那边没有异动,这才慢慢将身子挪了出来。
那边影影绰绰站着几个人,不是梁屏儿几人又是谁。
见对面举着双手走了出来,梁屏儿再次问道:“你怎么在这,你不是拜了张道长为师,去学道法了吗?”
梁逸尘翻着白眼:“师傅让我去团练营学些武学防身,没曾想碰到您梁大将军,点兵出征将我一并点了过来。”
梁屏儿闻言,眉头一皱,显然对梁逸尘的语气不太满意,但眼下情况紧急,她也没心思计较这些。
她身边的一名斥候快步上前,检查了梁逸尘一番,确认他并无大碍后,才低声向梁屏儿汇报。
“姐,确实是梁逸尘,没有受伤。”
梁屏儿点零头,目光在梁逸尘身上停留了片刻,才开口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让你们守住谷口吗?”
梁逸尘咧了咧嘴:“还不是李教头看我闲得慌,让我来打探敌情。”
梁屏儿还未开口,一旁的青年已经按耐不住:“这李承如此目中无人,居然敢违抗军令,出去后定让他好看。”
梁屏儿虽然没有话,但秀眉倒竖显然也对李承极为不满。
梁逸尘长叹一声,无奈道:“几位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
着冲梁屏儿腰间努了努嘴:“几位刚刚解了禁吧?就敢偷了虎符私自出兵?就算是梁家大姐,这等大罪也足以让你们人头落地。”
梁屏儿脸色一变,下意识地伸手按住腰间的虎符,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你怎知……”
她话一出口自知失言,赶忙闭口不言。
梁屏儿身后几人听见“虎符”二字,再见她反应,瞬间面如死灰,一股寒气直冲头顶。
私自调兵是死罪,偷盗虎符更是抄家灭族的祸端!
然而梁逸尘却没打算放过他们,继续道:“我怎知?你将今日见过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拎过来,问问他们谁看不出?梁虎有心救你,反而被你一箭逼退。”
梁屏儿脸色更加难看,回头看去,身后几人眼神中茫然,恐惧交叠,显然没有意识到事态如此严重。
看着几人反应,瞪大了双眼:“你们入伍多年,不知道私自出兵是死罪吗?”
“……”
众人眼神闪躲,没人敢直面这个问题,梁逸尘一下下的拍着自己的脑门,显然被气的不轻。
“冒昧问一句,几位在军中,身居何职?掌多少兵?吃几品饷?”
“并无职位。”
几人听到这个问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皆是摇了摇头。
“并无职位?!”
梁逸尘重复一遍,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看透荒谬的绝望。他猛地抬手重重拍在自己额头上,发出“啪”的一声,接着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靠着土壁滑坐在地,双手抱头,肩膀剧烈耸动,发出压抑的嘶哑喘息。
几人一时面面相觑,心中惊疑不定,梁屏儿俯下身问道:“梁逸尘,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片刻后,如同啜泣般的嘿嘿声从他口中传来,随即慢慢变成了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并无职位!好啊!好啊!梁家军的虎符,调动一营兵马的铁令!竟在一个无职无衔的大姐手里,交到了一群同样无职无衔的‘亲兵’手上!”
“然后你们就敢堂而皇之地调兵遣将?!哈哈哈哈……滑下之大稽!千古奇闻!梁家军法,是儿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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