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亮透，赤焰妖虎就从棚屋里出来了。它的尾巴从身后收回来，尾巴尖赌火焰在晨光中持续跳着，比前一长了一截。
它在工具棚门口的沙土层上站定，嘴巴从齿列间隙里张开，从喉管里挤出一声持续的低频闷响。
“走了。去峡谷。”
姜暮烟从通道里走出来，把那台06号终端从旧袋里取出来，翻到环境监测主站的数据页。
屏幕上的温度读数停在四十九度，湿度比前一又低了一成。她把屏幕关掉，放回旧袋里，朝工具棚外侧扫了一圈。
赤焰妖虎蹲在左边棚屋门口，黄岩妖熊蹲在右边棚屋门口，寒冰妖狐蹲在中间棚屋门口，疾风蹲在工具棚旁边，青风妖鹰站在矮木桩上。
“都到了？出发。”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工具棚外侧扫了一圈。
“直升机还是摩托？”黄岩妖熊把前爪在沙土层上踩实了。
“直升机坐不下你们仨。摩托也坐不下。峡谷离这边十几里，走过去。”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黄岩妖熊的方向翻了一下。
“走过去？”黄岩妖熊把前爪在沙土层上抬起来。
“对。走过去。你走中间。赤焰妖虎走前面。寒冰妖狐走后面。疾风走最后。青风妖鹰飞上面。”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黄岩妖熊的方向翻了一下。
“我走前面？”赤焰妖虎把尾巴从身后收回来，搭在后爪外侧。
“对。你认识路。”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赤焰妖虎的方向翻了一下。
“我认识路。但我不打头阵。”赤焰妖虎把前爪在沙土层上踩实了。
“你不打头阵。你带路。打头阵是黄岩妖熊。”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赤焰妖虎的方向又翻了一下。
“我打头阵？”黄岩妖熊把前爪在沙土层上抬起来。
“对。你扛第一下。它劈你，你扛着。扛完了赤焰妖虎上。”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黄岩妖熊的方向翻了一下。
“我扛着？它劈我，我扛着？”黄岩妖熊把前爪从沙土层上收回来。
“对。你皮厚。你扛得住。”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黄岩妖熊的方向翻了一下。
“我皮厚，但我扛不住雷暴。”黄岩妖熊把前爪在沙土层上又抬起来。
“你扛得住。你连赤焰妖虎的火焰都扛住了。雷暴算什么。”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黄岩妖熊的方向翻了一下。
“火焰是火。雷暴是电。不一样。”黄岩妖熊把前爪从沙土层上收回来。
“你扛得住火，就扛得住电。都是能量。你皮厚，能量穿不透。”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黄岩妖熊的方向又翻了一下。
“你——”黄岩妖熊把嘴巴从齿列间隙里张开。
“你什么你。走了。再不走黑了。”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黄岩妖熊的方向翻了一下，朝石林方向走了几步。
赤焰妖虎从棚屋门口站起来，四条腿在沙土层上交替踩实了，朝石林方向迈了一步。黄岩妖熊跟在它后面，脚掌在沙土层上压出了四道深痕。
寒冰妖狐跟在黄岩妖熊后面，尾巴在身后拖成一道弧线。疾风走在最后，四条腿在沙土层上持续踩实。
青风妖鹰从矮木桩上飞起来，翅膀展开拍了两下，在队伍上方大约十几臂的高度持续盘旋。
“赤焰妖虎，峡谷还有多远？”姜暮烟走在寒冰妖狐旁边。
“还有几里。过了那片石林就是。”赤焰妖虎把前爪在沙土层上踩实了。
“石林过了之后呢？”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赤焰妖虎的方向翻了一下。
“石林过了是峡谷的入口。入口两侧是石壁。石壁中间有一条窄道。窄道通向峡谷深处。”赤焰妖虎把尾巴从后爪外侧收回来，搭在后爪外侧。
“窄道有多窄？”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赤焰妖虎的方向翻了一下。
“两臂宽。”赤焰妖虎把前爪在沙土层上又踩了一记。
“两臂宽？黄岩妖熊过得去吗？”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黄岩妖熊的方向翻了一下。
“过得去。它侧着身能过。”赤焰妖虎把尾巴从后爪外侧收回来。
“我侧着身？”黄岩妖熊把前爪在沙土层上抬起来。
“对。你侧着身。跟棚屋门框一样。”赤焰妖虎把前爪在沙土层上踩实了。
“棚屋门框我推了才进去。峡谷窄道我也推？”黄岩妖熊把前爪从沙土层上收回来。
“峡谷窄道不能推。推了石壁会塌。塌了窄道就堵了。”赤焰妖虎把尾巴从后爪外侧收回来，搭在后爪外侧。
“那我怎么过？”黄岩妖熊把前爪在沙土层上又抬起来。
“你侧着身挤过去。挤不过去就退回来。退回来我们再想办法。”姜暮烟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黄岩妖熊的方向翻了一下。
“挤不过去？”黄岩妖熊把前爪从沙土层上收回来。
“对。挤不过去就退。别硬挤。硬挤石壁塌了，谁都过不去。”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黄岩妖熊的方向翻了一下。
疾风走在队伍最后，四条腿在沙土层上交替踩实了，尾巴搭在后爪外侧。“紫电妖豹在峡谷深处。窄道是唯一的路？”
“不是唯一的路。还有一条路从峡谷上方绕过去。但那条路要爬石壁。石壁太陡。黄岩妖熊爬不上去。”赤焰妖虎把前爪在沙土层上踩实了。
“我爬不上去？”黄岩妖熊把前爪在沙土层上抬起来。
“你太重。石壁上的落脚点撑不住你。”赤焰妖虎把前爪从沙土层上收回来。
“那我只能走窄道？”黄岩妖熊把前爪在沙土层上又抬起来。
“对。你只能走窄道。侧着身挤过去。”赤焰妖虎把尾巴从后爪外侧收回来，搭在后爪外侧。
“挤不过去呢？”黄岩妖熊把前爪从沙土层上收回来。
“挤不过去我们就绕路。绕路要多走半。”姜暮烟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黄岩妖熊的方向翻了一下。
青风妖鹰从队伍上方飞下来，翅膀展开拍了两下，在队伍前方大约十几臂的位置落稳了。“前面就是石林了。石林过了是峡谷入口。”
“你看到峡谷入口了？”姜暮烟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青风妖鹰的方向翻了一下。
“看到了。入口两侧的石壁比这边的石柱高。石壁中间有一条窄道。窄道里面黑。看不到底。”青风妖鹰把翅膀从两侧收拢了一截。
“窄道里面黑？”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青风妖鹰的方向翻了一下。
“黑。但里面有光。光是从窄道深处透出来的。蓝白色的。”青风妖鹰把金瞳在午间日光下持续缩着。
“蓝白色的光？”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青风妖鹰的方向翻了一下。
“对。蓝白色的。一闪一闪的。”青风妖鹰把翅膀从两侧展开又拍了两下。
“那是紫电妖豹的雷暴。它在窄道深处练雷暴。雷暴炸开的时候，蓝白色的光从窄道深处透出来。”赤焰妖虎把前爪在沙土层上踩实了。
“它一直在练？”姜暮烟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赤焰妖虎的方向翻了一下。
“一直在练。它练雷暴练了三年。三年没停过。”赤焰妖虎把尾巴从后爪外侧收回来，搭在后爪外侧。
“三年没停？”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赤焰妖虎的方向翻了一下。
“没停。它它要练到雷暴覆盖整个峡谷。”赤焰妖虎把前爪在沙土层上又踩了一记。
“覆盖整个峡谷？”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赤焰妖虎的方向翻了一下。
“对。它它练成了，整个峡谷都在它的雷暴范围内。谁进来谁被劈。”赤焰妖虎把尾巴从后爪外侧收回来，搭在后爪外侧。
“那它练成了吗？”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赤焰妖虎的方向翻了一下。
“不知道。我上次来的时候它还没练成。它劈了我一下，我跑了。后来它搬家了。搬到峡谷更深处去了。”赤焰妖虎把前爪在沙土层上踩实了。
“它搬家是因为你跑了？”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赤焰妖虎的方向翻了一下。
“它搬家是因为它要练雷暴。峡谷深处更安静。没人打扰。”赤焰妖虎把前爪在沙土层上又踩了一记。
石林的尽头是一道石壁。石壁的高度从几臂到十几臂不等，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灰白色粉末。
石壁的中间有一条窄道，窄道的宽度大约两臂，高度约一臂半。
窄道内部的光线比外面暗了一截，但深处有一层蓝白色的光在持续明灭。那层光在窄道内部的石壁表面持续反光，明灭的节奏跟赤焰妖虎尾巴尖赌火焰明灭节奏不一样。
火焰的明灭是连续的，那层光的明灭是断续的，亮一拍，暗一拍，再亮一拍。
“那就是紫电妖豹的雷暴。”赤焰妖虎在窄道入口前方大约十几臂的位置停下来，尾巴从身后收回来，搭在后爪外侧。
“它在里面练。”黄岩妖熊在赤焰妖虎旁边蹲下来，脚掌在沙土层上压出了四道深痕。
“它在里面练。我们进去，它劈我们。”赤焰妖虎把前爪在沙土层上踩实了。
“那怎么进去？”寒冰妖狐从黄岩妖熊旁边走过来，尾巴在身后拖成一道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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