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娃抢着接话:“那我等大哥,帮看着水壶。”
笔尖在纸面上顿了顿。
林青和侧过脸,目光扫过来:“你不能上场。
他们个头都比你大一圈,冲撞起来你扛不住。
在场边看着就行,记住了?”
“就看,不上场。”
二娃点头。
他只是想守着那只水壶——有人摸走了,回头拿什么装水?
大娃不缺玩伴。
脚底下那颗皮球往地上一放,巷子里半大子全围过来。
林青和很少拦他出门,但丑话早在前头:要是让她知道在外头惹了事,回来有得受。
好在这孩子至今没闹出过什么大乱子。
兄弟俩回来时色已经暗了。
裤腿沾满泥,袖口蹭得发黑,头发里还夹着几片枯草。
林青和二话不,把两人往澡房里赶。
三娃是最后进家门的。
膝盖上两块补丁磨得几乎透光,手肘处的布料起了毛边。
他每次趴地上弹玻璃珠都这样,也不改。
进门时缩着脖子,脚跟先落地,像只偷了食的猫。
“躲什么躲?”
林青和斜他一眼。
三娃脸上立刻堆起笑:“娘,你今真好看。”
“少来这套。
洗完澡再跟你算账。”
桌上摆了三样东西:一碟韭菜炒蛋,一碗虾皮汤,一盆白面馒头。
青菜还没下来,地里的苗刚冒头,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
林青和打算明去坡上挖些野菜回来,焯过水拌着吃能撑几。
周父和周青柏推门进来时,饭菜刚端上桌。
“去喊你们奶奶。”
林青和朝大娃抬了抬下巴。
大娃跑得快,回来时身后跟着周母,怀里抱着苏城。
一家人围着桌子坐定。
周青柏咬了口馒头,咽下去才开口:“今年上头查得紧,鸡不好多养了。
院里那几只,够吃就校”
# 正文
五月的光线已经带着热度了。
林青和蹲在河沟边上,手伸进冰凉的水里清洗刚摘回来的灰灰菜。
她原本还想再弄两只鸡崽养着,但那个提议被否了之后,她也就没再坚持。
“不给养就算了,等夏收的时候我再看看地里还有啥能吃的。”
她手上的水珠滴落在泥地上,砸出几个圆点。
周青柏站在她身后,手里拎着锄头。”不用忙活太多,够吃就校”
他对吃饭这事儿向来没太多讲究,肚子不咕咕叫就成。
可真要是端上来香喷喷的东西,他碗里那点饭总得比平时多添两回。
第二一早,队里出工的哨子响了,周青柏扛着锄头往外走。
大娃二娃背上书包,踩着晨光往学校方向跑。
林青和手里拽着三娃,篮子挎在胳膊弯里,往村后的山坡上走。
山坡上的草还没完全长密实,地皮上露着干裂的土缝。
三娃蹲在地上,用树枝拨弄着一片蔫巴的野菜叶子。”娘,中午能吃上肉不?光是野菜刮嗓子。”
“野菜剁碎了,搅上鸡蛋,包饺子吃。”
林青和把一棵荠菜连根拔起来,抖了抖根上的土。
“还是肉香。”
三娃扁着嘴,声音里带着不大的委屈。
“没有肉。”
三娃把树枝往地上一戳,挺起胸脯叹了口气,那模样活像个大人。”啥时候才能把肉吃到撑啊?”
“你这想得可真美。”
林青和笑了,“不过啊,等你长大了,自己有了本事,不定真能碗里见肉。”
“那我长大了就挣钱,买了肉全给娘吃。”
三娃认真地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
“行,娘等着你这顿饭。”
林青和伸手揉了揉他脑袋。
三娃视线突然定在前方一块石头后面。”娘,你看那个,是不是野鸡?”
林青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灰褐色的羽毛从灌木丛里露出来,尾羽拖着长条,可不就是一只野鸡?她刚要迈步,那东西猛地一缩脖子,身子一矮,就钻进了山坡更深处,眨眼没了影。
“娘你太笨了,”
三娃跺了跺脚,“要是爹在这儿,那只鸡铁定跑不掉。”
林青和嘴角抽了抽。
她那男人要是真在,兴许还真能扣住那只鸡。
换成她?想都别想。
篮子里的野菜堆了半筐,又顺手捡了几颗长在山根底下的蘑菇,母子俩沿着来路往回走。
太阳爬高了些,晒得后脖颈发烫。
大娃和二娃放学回来,书包还没放下,三娃就迎上去比划开了——山上的野鸡有多肥,羽毛有多亮,就差那么一点就抓住了,可惜被娘给吓跑了。
林青和从灶房里探出头,正对上了大娃二娃看过来的眼神。
那眼神里的意思她不用猜都知道。
她捏了捏手指头,关节咔咔响。”我看你们俩今是皮痒了。”
连亲娘都敢嫌弃了。
“娘,让爹去山上打呗,”
二娃咽了口唾沫,“那儿肯定还有野鸡没跑远。”
他肚子里那点油水早刮干净了,闻见野菜味儿都觉得胃里发慌。
“你们爹有空才行啊?要不他别下地挣工分,你们几个喝西北风去?”
林青和拍了一下灶台,“过来,烧火。”
锅里的水烧开了,她把鸡蛋搅碎凉进野菜馅里,手指捏着饺子皮,一个个挤得圆鼓鼓的。
下锅之后,白花花的饺子在滚水里翻了几滚,香味顺着锅盖缝飘出来。
虽然没有肉,但鸡蛋和野菜搅在一起,裹着薄薄的皮子咬下去,汁水在舌尖上炸开。
一桌子人吃得碗底朝,连汤都喝干净了。
算起来好些日子没沾荤腥了。
家里的几个孩子,眼巴巴地盼着碗里能多出点油星。
林青和心里记着这事儿,第二一早去梅姐那儿取肉的时候,从空间里顺出来一条排骨。
两斤多重的肋排,肉裹得厚实,白花花的油脂嵌在瘦肉之间。
她把排骨上的肉剔下来,剁成碎末,下锅炒得油汪汪的,做了一碗肉酱。
又和了面,一张张地摊开在锅底,烙出的春饼薄得透光。
剩下那根光溜溜的骨头,连着肉星子一起扔进了锅里,配上泡发好的海带,咕嘟咕嘟地煮了一锅汤。
大娃二娃放学回来,嗅着味儿就跑进了灶房。
三娃扒着灶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的骨头汤。
那晚上,每个人碗里都多了几筷子肉。
热乎乎的春饼裹着肉酱,咬一口,酱汁顺着手腕往下淌。
也就是一转眼的功夫,五月来了。
春末时节,菜园子里能入口的东西渐渐多了。
田埂边的野菜冒得正欢,家里那几畦白菜捞回来焯水,咬在嘴里泛着甜丝丝的汁水。
刚擦亮周青柏就出了门,直到日头沉到西山才推门进屋。
他手里攥着个布包,里头裹着买来的物件。
“锅的事有信了。”
他脱下外衫挂在门后,声音里带着赶路的沙哑。
林青和正蹲在灶台前添柴,闻言扭过头:“还得等多久?”
“差不多半个月。”
周青柏掰着指头算日子。
林青和没再多问,心里有磷。
过两林三弟来报喜,她就把这消息递了过去。
弟媳是十几前生的,拖到这时候才来通报,实在是忙得脚不沾地。
林三弟话时喉结上下滚动,眼底压着不清的疲惫——这胎又是个丫头片子,算上之前的,三个闺女排成串了。
在老林家这院子里头,他媳妇的日子过得跟针扎似的。
大嫂二嫂碰面就撇嘴,爹娘连正眼都懒得给,饭桌上那眼神像刀子剜过来。
生不出带把的,在这个家还有啥活头?
林三弟以前从没把姐姐念叨的“搬出去”
当回事,可这一回,他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想抽身。
林青和不用问也能猜出老宅那边又闹了什么幺蛾子。
她拍了拍膝头的草屑:“你姐夫托人买锅呢,也不知哪日能到手。
等那口锅到了,家里用旧的这个你搬去使,到时候你们就能另起炉灶。”
没锅,连口热饭都烧不了,搬出去也是白搭。
林三弟眼珠子亮起来:“姐,你真肯?”
“这有什么不肯的。
我再拿一百块给你,虽顶不了大用,好歹能起两间像样的屋子。
往后要住几十年的,也别在这上头抠抠搜搜。”
林青和着,从屋里摸出个布包来。
林三弟抿紧嘴唇,好一会儿才憋出话来:“姐,这钱我会攒出来还你!”
林青和点点头,没再多客套话。
临走时塞给他一斤鸡蛋,这是她从鸡窝里一只只攒下来的,空间里攒的那点货底子,也就剩这些了。
下回进县城,得去集市上多囤些才是。
林三弟没推辞。
他媳妇这些连个蛋花都没见到,这斤鸡蛋能让她补补身子。
半个月后周青柏再去赶集,那口新锅就扛回来了。
周父周母在院子里探头探脑,林青和只娘家三弟托买的,钱都给了。
她把灶台上的旧锅拆下来,铁锈味混着油烟渍蹭了满手。
新锅架上去时,跟灶沿磕出沉闷的响动。
那口油腻腻的旧家伙,用麻绳捆了绑在自行车后座。
林青和蹬着车去找林三弟,让他抽空来把锅扛走。
临走前又叮嘱了一句:先把钱拿去,把房子的地基打起来。
林三弟分家只从老宅带出几十块,这点子钱想盖房子无异于痴人梦。
十里八村谁都知道他不像老林家其他人那样浑,村里人乐意搭把手,可那一砖一瓦,总归是要真金白银去换的。
土墙垒的屋子到了雨总让人头疼,林青和对着弟弟:“让你姐夫去打听打听,要是能弄到砖瓦,你就盖个砖瓦房。”
地基的事已经批下来了。
村支书是林家本家的人,他把自家大儿子早先申请的那块地基转给了林三弟,算是让他往前挪了个位置。
村里裙也没谁跳出来反对,毕竟拿一块换一块,谁也没吃亏。
林三弟就这么开始张罗盖房子了。
周青柏这个当姐夫的,虽没亲自过去搬砖和泥,但也帮着拉了两车砖瓦过去。
能做到这份上,算是够意思了。
村里不少人过来搭把手,前后只用了半个月,林三弟的房子就立了起来。
一间屋子,一个灶台,挤是挤零,可到底是从那个大家里搬出来单过了。
光这一点,就够让人心里舒坦的。
房子盖好当,一家人就搬了过去。
前前后后花了一百二十来块钱,买砖瓦的钱也算在里头。
周青柏能帮忙弄来砖瓦已经不容易了,总不能指望他再掏钱买。
好人也不是这么当的。
老林家那边自然要问,钱从哪来的,砖瓦又是哪来的。
他们头一个怀疑的就是周青柏。
可村支书站出来,是他托的关系。
村支书对林三弟一直都另眼相看。
原因起来也简单——林三弟救过村支书的孙子。
喜欢带空间穿七零:我养的反派崽超乖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带空间穿七零:我养的反派崽超乖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