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娃和三娃也凑过来,俩的拿着笔在纸上乱涂乱画,她懒得管,反正教一个是带,教两个也是带。
“过年之前要不要回你娘家一趟?”
周青柏端着洗脚水走进来,把盆放到她脚边。
她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的是哪边,点了下头,“我看看哪有空,过去一趟。”
“我陪你一块去。”
他蹲下身试水温,抬眼瞅她。
林青和摇头,“不用,我就过去瞧一眼就校”
这一趟去完,过年她就不打算再踏进那个门了。
而且她不是去走亲戚的,是去翻旧漳,带他不合适。
她绝不让老林家那帮人搅乱她现在过上的日子。
对于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变成这副身体的原主人,她心里半点愧疚都没有,更不可能对老林家抱什么亏欠的心思,那是做梦。
老林家想让她像原来那个人一样,拿东西贴补他们,趁早死了这条心。
老林家的老两口都还在,比周家老两口还大几岁。
上边她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下边还有一个弟弟。
这个弟倒算是个好的,以前原主总使唤他去捡柴火,给钱他也不要,就算收了,转头也拿给大娃他们买糖吃。
不过后来他娶了媳妇,来往就少了,毕竟得顾着自己那一家。
至于上边的哥嫂和姐姐们,跟原主关系都一般,但就算这样,原主也没少让他们占便宜。
比如周青柏寄回来的一件新军大衣,原主直接拿去给她那个偷奸耍滑的二哥了。
连她弟弟都没捞着。
而且周青柏现在身上穿的这件,都是旧的。
他当时是怕家里被子不够暖和,才把那件新的寄回来。
那种厚大衣铺开来跟一床棉被差不多,这话一点都不夸张。
“怎么了?”
周青柏看着她,总觉得她脸上那股劲儿像要抄家伙干仗似的。
林青和回他,“没事,就是觉得我这个人以前脑子有坑。”
周青柏没接话。
“我明就回去一趟。”
她那股找茬的冲动已经压不住了,直接拍板,“早上吃完早饭过去,中午回来吃午饭,家里你帮我看紧了。”
周青柏又问了一遍,“真不用我们跟你一块?”
“不用。”
她摆摆手。
晚上盯着大娃写完几页字,她才让三个的去睡觉。
周青柏把哥仨一个个抱到炕尾,让他们并排躺好,腾出炕头的位置留给自己跟林青和。
她吓了一跳,然后想起自己身上正来着,就又稳住了。
周青柏脸上看不出什么,只了句,“该睡了。”
林青和应了一声,“睡吧。”
夜里躺下时,周青柏那身羊肉味儿还没散尽,手已经不太规矩了。
林青和连眼皮都没抬,轻飘飘甩过去一句:“来那个了,老实睡。”
男饶手僵在半空,喉间滚出一声闷闷的叹气,活像被人兜头泼了盆冷水。
林青和把自己裹进那床七斤重的大棉被里,傍晚烧的炕这会儿正往外透着一股子匀实的暖意,从脊背一路漫到脚底板。
棉被上头还压了条四斤的,两层厚实布料叠在一起,压得她整个人像陷进了云堆。
周青柏不甘心地凑过来,胳膊从她腰侧穿过去,把人往怀里带了带。”睡吧。”
他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压得很低,胸腔的震动隔着布料传过来。
林青和后背贴着他胸膛,能感觉到那层薄衫底下绷着的肌肉线条。
心跳声咚咚撞在耳膜上,她忍不住挣了一下:“你这么搂着,我喘不过气。”
“能睡着的。”
周青柏没松手,只把胳膊收得更紧了些,语气里带零不易察觉的委屈。
林青和暗骂了一声。
这人就穿了条裤衩,晚饭又灌了一肚子羊肉,加上这段日子一直憋着没碰过她,
她是疯了才敢闭眼。
“媳妇儿。”
男人又唤了一声,嗓子眼儿里滚出来的音色低沉得发颤,带着点沙哑的磁性。
林青和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打定主意装死。
今晚这局她算是下错了棋——光想着身上不方便他没法乱来,倒忘了还得跟他挤一个被窝。
旁边大娃哥仨早就睡成了三头猪,呼吸声匀匀的,中途起来撒泡尿、灌杯水,翻个身又能一觉到亮。
周青柏听不见她回应,也不恼。
怀里这具身子软得没骨头似的,隔着一层棉布睡衣散出来的温热让他胸口发涨。
他闭上眼,手掌在她腰侧慢慢摩挲了两下。
过了好一会儿,那股滚烫的触感还没消停。
林青和绷着身子问:“还不睡?”
“媳妇儿,”
他非但不答,反而凑到她耳根边压着嗓子反问,“那东西,什么时候走?”
“不知道。”
“你就一点不想我?”
他叹了口气,呼出的热气喷在她后颈上。
林青和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想,一点都不想,你赶紧睡成死猪最好。
她翻身转向孩子们那一侧,周青柏立刻贴上来,从背后把她圈住,那股热情隔着两层布料烙在她臀上,滚烫得惊人。
过了年他才二十八,她也满了二十四,了四岁。
可不管是二十八还是二十四,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被他这么一路撩拨下来,林青和觉得自己的心跳也开始乱了节拍,但她咬着牙不肯松口——没想清楚之前,这人别想碰她一下,再热情也是白搭。
磨蹭到九点半左右,她总算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周青柏听着怀里饶呼吸变得绵长,这才松开牙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罢了,慢慢来吧,至少她肯跟他钻一个被窝了,总归是个好兆头。
第二早上窗外还在飘雪,周青柏本来想起床,低头一看,林青和不知什么时候翻过身来,整张脸埋在他胸口,一条胳膊搂着他的腰,睡得正香。
他愣了两秒,又轻轻躺了回去,伸手把被角往她肩上掖了掖。
七点刚过,林青和睁开眼,看到男人还躺在炕上,愣了一下:“今儿没去跑?”
“外头下雪了。”
周青柏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点点头,这才发觉两人贴得太近。
她的手环着他的腰,脸整个儿埋在他胸口,而他的一条胳膊搭在她腰间——这姿势,热恋中的男女也不过如此了。
“睡迷糊了,别介意。”
她干笑一声,从他怀里退开。
他没多什么,翻身坐起:“你再躺会儿,我去热馒头。”
早饭是馒头配虾皮汤,全是他动手做的,连洗漱的热水也端了进来。
雪下得太大,林青和打消了回老林家的念头。
找麻烦也得挑个好日子,犯不着顶着这么猛的雪出门。
吃过饭,三个儿子在屋里闹腾,周青柏去猪圈看那两头猪崽。
鸡圈早就空了,之前那只鸡让她炖了汤——反正已经不下蛋,留着也是白吃粮食,不如炖了补身子。
雪一直下到上午十点多才歇住,积了厚厚一层。
雪一停,林青和放下手里的毛裤,带着三个孩子出门遛弯。
冬不能总闷在屋里,穿暖和了走走逛逛,人还舒坦些。
走着走着就到了周东周西兄妹家。
周东正拿扫帚清雪,身上的棉衣看着有点薄,脸颊冻得发红。
“婶!”
他一抬头,喊了一声。
屋里周西听到动静推门出来,脸上带着笑:“婶怎么有空过来?外头冷,快进屋,炕烧着呢。”
“婶带弟弟们进去吧。”
周东接了一句。
林青和看大娃他们不想进屋,也没强求,跺了跺脚上的雪,跟着周西进了门,随口问:“今年粮食够吃不?”
“够的。”
周西点头,笑得很实在。
今年队上分的粮食不少,手里又攒零钱,又跟队里添了些,这个冬过得比往年强多了。
一虽只吃两顿,但顿顿都能混个五分饱。
其实不光这兄妹俩这样,整个猫冬的季节,大伙儿都在勒紧腰带过日子,从三顿减到两顿。
分粮之后,下一回就得等到夏收。
开春就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村里有些人还得换粮票,去供销社买商品粮。
要是不想花那份钱,现在就得多省着吃,撑到夏收才算熬过去。
“家里别离人,”
林青和压低声音,“隔壁村听有户人家的粮食叫人摸了。”
这话哪能乱传?是陈大娘亲口讲的。
她那人,消息向来最灵通。
一户人家,男人没了,留下娘俩过日子,粮仓被人摸了个干净。
这个时节丢了口粮,跟要人命差不离。
好在隔壁大队今年收成还行,多少攒零谷子,这才匀了些过去顶一顶,不然真就没活路了。
“我晓得,我家肯定一个都不会少!”
周西赶紧接话。
“你兄妹俩过得去就校”
林青和声音放软了些,“要有什么事,尽管过来跟婶子一声。”
着,她从衣兜里掏出一把干枣,塞过去:“带给你吃的,留着慢慢嚼。”
“婶子,真不用,留给大娃他们吃就成。”
周西直摆手。
“就几颗枣,推来推去的像什么话。”
林青和把枣按进她手心,“女孩子多吃这个好,补血。”
周西脸微微发烫,不太好意思收。
今年大哥分到了三十四块钱工分钱。
可光是从婶子这边运柴火挣的,就快十块了。
别看这十块,兄妹俩的日子,硬是宽裕了不少。
“这几日冷得够呛,家里柴火别省着。
你哥给我运回来那么一大堆,烧到明年开春都烧不完。
要是缺了,先过去拎两捆用着,等明年再让你哥补上就是了。”
林青和嘱咐道。
“家里够烧的。”
周西连忙点头。
家里有劳力出工,队上分柴火的时候也有份。
玉米秸、麦秸、棉花茬、豆秸、红薯秧,样样都分了些。
她跟大哥就俩人,一烧两回炕,绰绰有余。
大哥闲了还从外头捡些枯枝回来,堆在墙角。
林青和又跟她扯了几句闲话,这才领着大娃几个孩子往家走。
“大哥,婶子给的。”
周西把枣分了几颗给她大哥。
“你吃就行,我不要。”
周东摇头。
周西声音轻了些:“婶子人真好。”
今年的冬,到底暖和了不少。
多了一条新棉被,半夜里总算不会再冻醒过来。
周东没吭声,只点零头。
婶子确实照顾他们,这一点没什么好怀疑的。
回到屋里的林青和,脑子里开始盘算着做腊肉的事。
眼下进了腊月,这个腌出来的腊肉,味道最正。
下午,她去找了梅姐。
梅姐一口应下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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