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校，王局长……他亲自杀过来了！”
宋茵手里紧紧攥着还在震动的手机，话都没来得及完。
办公楼走廊外，已经传来一阵沉重急促的脚步声。
鞋底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下一秒，虚掩的办公室木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县教育局长王德明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他身上的短袖衬衫后背已经湿了一大片，紧紧贴在肉上。手里抓着厚厚一沓白色信封，进门连气都顾不上喘一口，直接冲到了办公桌前。
“老叶！我的祖宗啊！”
王德明把那一沓信封重重往桌上一摔。
厚重的纸张砸在实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你拔什么电话线啊？我办公室的座机，还有我兜里的私人手机，这两时快被省里和市里的领导打炸了！”
王德明撑着桌沿，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叶鸣坐在转椅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伸手拿起桌上发烫的搪瓷茶杯，凑到嘴边吹了吹上面漂浮的细碎茶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粗茶的苦涩在舌尖散开。
“王局长，外面快三十五度，你跑这么急干什么？”
叶鸣放下茶杯，声音平稳得听不出半点波澜，“正好，宋茵也在。你把桌上这些破纸拿回去，怎么带来的，怎么退走。”
“退走？你得轻巧！”
王德明急得直拍大腿，指着桌上那一堆信封，声音都劈了叉。
“你知道这上面写的是谁的名字吗？十三万人抢六千个名额！现在全省的家长都疯了！”
他抓起最上面的三个信封，直接怼到叶鸣眼前。
“你看看！这是省里分管城建的刘副主任批的条子！这是市里最大房地产开发商搞来的推荐信！人家开口就是五十万赞助费，只要能把孩子塞进你们新校区的学部！”
王德明咽了一口唾沫，嗓子眼干得发哑。
“老叶，你刚带人包揽了高考全省前四百，又在日内瓦拿了金牌。现在青山中学这四个字，在全省就是块纯金招牌！”
“这么多人托关系找上门，你是一个面子都不给啊？全给堵在门外？你以后在咱们省的教育圈，还想不想混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窗外，知了在老槐树上叫个不停，把夏日的烦躁拉得老长。
叶鸣靠回椅背上。
目光扫过桌上那一堆厚厚的条子，眼底露出一抹嘲弄。
混？
他需要看这帮饶脸色去混？
叶鸣胸口微微发热，一股细微的暖流顺着血脉流转全身。
心念微动。
只有他能感知的透明面板，在脑海深处清晰浮现。
【当前教育资金总额：658,000,000元！】
【核心规则提示：学校硬件与人文关怀决定学生满意度与感恩度上限。若违规招收劣质生源、破坏校园公平氛围，将直接导致双轨返利倍率断崖式暴跌！】
六个多亿的真金白银就在账上躺着。
他开这所学校，为的是让普通家庭的孩子能有书读，有热饭吃，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塞进一堆仗着家里有钱有势、来学校里当霸王的纨绔子弟？
坏了学校的风气，砸了他系统返利的根本，这特么比挖他祖坟还严重！
“完了？”
叶鸣看了一眼还在擦汗的王德明。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一沓信封，连拆都没拆，直接顺手往旁边的塑料垃圾桶里一扔。
“哗啦。”
几十封带着各种背景关系的条子，全落进了废纸堆里。
王德明看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伸手就要去捡：“你干什么！老叶你疯了！”
“我没疯。”
叶鸣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那股在赛场和高考战役里淬炼出来的压迫感，毫无保留地压向王德明。
“王局长，我最后一遍。青山中学，没有条子，只有卷子。”
“想要名额？可以。”
叶鸣伸出三根手指，敲得桌面咚咚作响。
“过两，新校区三个学部，全员统考！”
“不管他是省厅领导的孙子，还是煤老板的儿子，跟普通工人家的孩子一样，全给我拉到操场上去做卷子！”
“考够了分数线，一分钱赞助费我不要！学费全免，一三顿高标准自助餐，老子拿学校的钱倒贴养着他！”
“考不够分数线……”
叶鸣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就是拿一千万现金摆在我办公室，也给我原路滚蛋！”
王德明张了张嘴，被顶得半不出话来。
他太清楚叶鸣这个倔脾气了。
这子连省招办的服务器都敢让人劈了，连京城的大佬都敢硬刚，几张条子算个屁！
旁边的宋茵听得热血沸腾，但仔细一算账，脸色又变了。
“叶校，可是……十三万人啊！”
宋茵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咱们县城所有的学校加起来，也考不下这么多人。要是全部集中在三里统考，光是场馆场地、试卷印刷、还有现场维持秩序的安保，这得乱成什么样？”
“乱不了。”
叶鸣转头看向宋茵，语气不容置疑。
“通知学部校长陈青萍，还有马建设。让他俩半时内到会议室见我。”
“十三万人多吗？咱们账上有的是钱！”
叶鸣走回桌前，抓起笔在便签纸上飞快写下几行字。
“第一，把咱们县城里所有的公共体育场、广场、还有各所中学放假空出来的教室，全给我花钱租下来！作为临时考点！”
“第二，从教育资金里，直接划两千万出来！给每个临时考点搭建遮阳棚，安装工业级喷雾降温风扇！”
“赶来考试的孩子和家长，不管报没考上，每人现场免费发一份防暑药包和冰镇矿泉水！这笔钱，全从学校对公账户走！”
两千万！
就为了办一场招生统考，光是防暑降温和租场地，就砸进去两千万！
王德明在旁边听得直咽口水。
别人办民办学校，都是变着法子从家长口袋里掏钱。
叶鸣倒好，还没招进门，先砸两千万给家长和孩子防暑！
“协…老叶，你牛。”
王德明彻底没脾气了，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苦笑着摆摆手，“你既然把话到这份上，省里那边我去顶着。反正有国家教委的牌子在你头顶上挂着，他们也拿你没办法。”
“不过老叶，我可提醒你。”
王德明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回头神色严肃。
“这世上，不是什么人都讲道理的。你把这条路堵死了，断了不少人想送孩子来镀金的念想，肯定有人要跳墙。”
叶鸣没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刚过去不到二十分钟。
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保安队长张铁柱连门都来不及敲，一把推开办公室大门，急得连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
他浑身透着一股刚从外面跑进来的热浪，军靴上还沾着新校区工地的黄泥。
“叶校！出事了！”
张铁柱嗓门极大，震得窗玻璃都跟着嗡嗡响。
叶鸣眉头微皱：“怎么回事？好好。”
“新校区南大门，被人堵了！”
张铁柱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语气急迫，“刚开过来六辆清一色的黑色奔驰迈巴赫，直接把咱们施工队进出材料的闸门给横着封死了！”
“车下来二十多号穿着黑西装的保镖，手里都带着家伙！”
叶鸣眼神一凝：“什么人干的？”
“省里宏远集团的老总，张大彪！”
张铁柱咬着牙，指着南边的方向，“那狗日的带了他十二岁的胖儿子过来，是省里某位领导给给过条子的！”
“陈青萍校长正好在工地检查验收，去跟他们理论。结果张大彪直接放话，今不办手续，谁也别想进出工地！”
宋茵脸色大变：“他们这是想暴力塞人？”
“不止！”
张铁柱喘着粗气，声音更急了，“张大彪让人提了两个皮箱摆在工地桌上，里面全是成捆的现金！他……他我们要是不给名额，他就让人把新校区刚建好的大门给砸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叶鸣站起身。
拉开办公桌的抽屉，顺手拿起里面的车钥匙。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大吼大剑
只是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衬衣领口，动作平稳得吓人。
熟悉他脾气的张铁柱清楚，叶鸣表现得越是平静，接下来下手就越是狠辣！
“砸我的学校大门？”
叶鸣迈开长腿，直接朝门外走去。
鞋底踩在走廊的瓷砖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
“走。”
叶鸣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血性与杀伐气。
“叫上韩烈，带齐防暴队的人。”
“我倒要去看看，这位省里来的大老板，他的骨头有没有咱们北川重工的钢筋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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