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清大数理学院，院长办公室。
凌晨两点。
张院士戴着老花镜，正在核对一份学术报告。
电脑屏幕右下角毫无征兆地弹出一个红色警报框。
刺眼的红光在昏暗的办公室里不停闪烁。
【全国高考阅卷系统底层异常复核——安源省考区】
张院士眉头一拧。
高考阅卷系统自带一套底层逻辑筛查。只有当答卷的逻辑严密程度远超当前学段，且被人工判定为极低分时，才会触发最高级别的学术复核。
这种警报，五年都不一定响一次。
他移动鼠标，点开弹窗。
一份扫描好的理综物理大题答卷出现在屏幕上。
字体工整得像印刷机打出来的。
张院士推了推眼镜，凑近屏幕。
第一行，引入微扰理论。
第三行，建立非均匀磁场的张量模型。
第五行，直接用微积分推翻了原题目的边界条件，顺手补全了参数漏洞。
这哪里是高中生的答卷！
这分明是一篇可以直接发表在核心期刊上的高阶物理论文！
张院士激动得呼吸都粗重了。才！绝对的妖孽！
视线往下挪。
在得分栏的位置，赫然躺着一个鲜红的数字。
“0”。
张院士两眼一黑，差点没喘过气来。
零分？
这种堪称艺术品的解答，居然给零分？！
他强压着火气，点开下一份异常卷。
同样的印刷体。用的是矩阵变换解法，比上一份更简洁，更暴力。
得分：“0”。
第三份，超弦理论模型雏形。
得分：“0”。
张院士一口气连翻了四十几份。全是零分！
“砰！”
张院士一巴掌重重拍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哗啦作响。
茶水溅了一桌子。
他根本顾不上擦，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最高教育局局长的私人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老张？大半夜的……”
“老赵！出大事了！”张院士扯着嗓子怒吼，“安源省的阅卷中心进鬼了！有人在搞学术屠杀！连非均匀磁场张量模型都敢给零分，这帮人疯了！”
电话那头愣住了。
“四百份！整整四百份才答卷，全被打了零分！”张院士气得浑身发抖，“你现在立刻给我下令封存安源省的数据库！晚一秒，国家的未来就毁在那些杂碎手里了！”
第二上午。
安源县，青山中学。
阳光有些刺眼。
别的学校高三毕业生正躺在家里睡大觉，或者在网吧通宵狂欢。
青山中学的地下防空洞特训室里，却是一片键盘敲击的脆响。
四百名尖子生坐在深潜舱前，盯着屏幕上的全英文文献。
雷虎抓了抓刚长出一点发茬的脑袋，满脸苦相。
“叶校，不是考完放假吗？”雷虎指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分子结构图，“怎么吃完烤全羊，又被关进来了？”
叶鸣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他今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处。
“高考只是个跳板。”叶鸣语气平淡，“下个月，日内瓦有一场国际青年科技创新大赛。那才是你们该去的地方。”
周启航抬起头，眼睛发亮。
“日内瓦？那个号称全球科技新星试金石的比赛？”
“对。”叶鸣点头，“所以，特训不能停。”
雷虎撇了撇嘴：“可是咱们的实验设备……”
“设备不用操心。”
叶鸣打断他。
昨晚上，他已经通过专属渠道，砸下整整三千万教育资金。
买下了最顶尖的超算节点使用权，外加一批军工级的高分子实验材料。
“材料下午就到。北川重工的专车送过来。”叶鸣看着这群学生，“拿不出像样的成果，别是我叶鸣带出来的兵。”
“明白！”四百人齐声回应，战意十足。
特训室的大门被推开。
魏长庚和季宗平大步走进来。
魏老脸色铁青，手里攥着个保温杯，骨节泛白。
“欺人太甚！”魏老咬着牙骂道，“我刚跟京城那边的老朋友打听了！安源省阅卷中心那边，只要是没按课本步骤写的，全给画了叉！”
季宗平气得直跺脚。
“这帮王鞍！他们这是要断了孩子们的活路！”
特训室里安静下来。
学生们面面相觑。
雷虎瞪大眼睛：“魏老，您的意思是……咱们的理综和数学，全被判了零分？”
“八九不离十！”魏老气得把保温杯往桌上重重一磕。
气氛有些压抑。
四百个孩子没日没夜地刷题，练出了一身屠龙技。
到头来，却要被一帮坐在办公室里的官僚一笔抹杀？
周启航攥紧了拳头。
叶鸣却笑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慌什么。”
叶鸣的声音不大，却稳稳压住了全场的焦躁。
“叶校，这可是高考成绩！”雷虎急了，“零分的话，咱们连个专科都上不了！”
“我过，只要你们有真本事，王老子也压不住你们的分数。”
叶鸣站起身，走到魏老面前。
“魏老，您教了一辈子书，应该知道最高学术中心的复核机制吧？”
魏长庚停顿了一下。
“你是……底层逻辑异常警报？”魏老眼睛猛地睁大，“可是那套系统已经好几年没触发过了！”
“那是以前没有遇到值得触发的卷子。”叶鸣语气笃定，“四百份超越时代的答卷，他们想捂住？也得看那张破纸包不包得住这团火！”
他转头看向学生。
“安心备战日内瓦。外面的事，有我。”
下午。
安源省，集中阅卷中心。
三楼理科阅卷室。
督导组长推了推金丝眼镜，看着后台的统计数据。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
“组长，青山中学的理综卷子已经全部筛查完毕。”旁边一个黑西装督导员低声汇报，“四百份，全部按照新规，计为零分。数学那边也快结束了。”
“很好。”
督导组长满意地笑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京城阁老的专线。
“阁老，事情办妥了。青山中学的理科成绩，全线崩盘。”
电话那头传来阁老愉悦的笑声。
“干得漂亮。等总成绩一公布，我要让叶鸣跪着来京城求我！”
督导组长连连点头：“您放心，这阅卷中心现在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绝不会出任何岔子。”
话音刚落。
“砰！”
阅卷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实木大门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督导组长吓得手一抖，滚烫的茶水直接泼在裤裆上。
“谁敢在这里撒野！”他疼得直跳脚，厉声大喝。
门外，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传来。
两排全副武装的特警迅速涌入，直接封锁了所有出口。
紧接着，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人沉着脸走了进来。
老人身后，跟着十几个头发花白、气场惊饶老者。
督导组长看清来人，腿肚子直接转筋了。
张院士！
清大数理学院院长，国家级物理泰斗！
他身后跟着的，全都是中科院的顶级大拿！
“张……张老……”督导组长声音发颤，“您……您怎么来了？”
张院士根本不看他。
他大步走到主控台前，手里的一份红头文件直接甩在督导组长的脸上。
“最高教育局特批令！”张院士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像炸雷一样响彻整个阅卷室，“立刻停止所有阅卷工作！封存底层数据库！”
督导组长脸色惨白，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张老，这……这不合规矩啊，我们是奉了京城……”
“奉了谁的命都不好使！”
张院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神像要吃人。
“连卡拉比-丘流形的扩展算法都敢给零分！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毁了国家的未来？！”
张院士一把将他推开，转头看向那些呆若木鸡的阅卷老师。
“把青山中学的四百份卷子，全给我调出来！”
“老子今倒要看看，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学术上指鹿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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