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律按零分处理！”
秦沛然的声音沙哑，透着深深的无力。
叶鸣站在操场边缘。身后是四百个学生的欢呼，烤全羊的孜然味混着夏夜的晚风扑面而来。
他听完，没话。
“叶鸣！你听到没有？”秦沛然急了，“这帮人疯了！他们连夜修改了阅卷细则！只要没按高中课本里的标准步骤写，只要用了微积分、矩阵、洛必达法则变种，全算错！”
“听到了。”叶鸣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还这么冷静？！”秦沛然在电话那头直拍桌子，“你们学校那四百个学生，理综和数学全是用大学解法写的！这细则就是冲着你们来的！这是要给你们剃光头啊！”
叶鸣捏着手机。
他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雷虎正抢着啃羊排，周启航端着纸杯笑得肆意。
“秦厅。”叶鸣开口了，“卷子现在在哪？”
“连夜押运！全省的卷子已经进了省城集中阅卷中心！”秦沛然咬牙切齿，“京城空降了六十个督导员，把阅卷中心围得像铁桶。连我这个省厅一把手，想进去看一眼都不行！”
叶鸣冷笑出声。
“好大的排场。”
“叶鸣，你得想想办法！这可关系到四百个孩子的前途！”
“秦厅，您帮我办一件事。”叶鸣声音转冷，“盯死原始数据库。只要试卷的扫描件没被他们毁了，这，就塌不下来。”
挂断电话。
叶鸣转身，大步走向主桌。
主桌旁。魏长庚正戴着一次性手套剥虾，季宗平和傅知行正在碰杯。
叶鸣拉开椅子，坐下。
“出事了？”傅知行放下搪瓷缸子，老头子眼光毒辣。
叶鸣拿起桌上的一瓶啤酒，拇指一挑，瓶盖飞了出去。
“京城那边下死手了。”叶鸣仰头灌了一口啤酒，“阅卷组出了新规矩。所有理科大题，用大学超纲解法，一律零分。”
“啪！”
魏长庚手里的虾掉在桌上。
季宗平猛地站起来，打翻了面前的骨碟。
“放他娘的屁！”魏长庚破口大骂，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矩阵解法比传统步骤快了三倍，逻辑更严密！他们凭什么给零分？这是学术迫害！”
季宗平气得浑身发抖！
“荒唐！简直荒唐！就为了搞死我们，连科学真理都不要了？”
傅知行没话。
他靠在椅背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老傅，你发句话！”魏长庚急了，“你在上面待过，这种事他们也敢干？”
傅知行冷哼一声。
“有什么不敢的？”傅知行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高考阅卷本来就有按步骤给分的潜规则。他们只是把这条规则无限放大，当成了杀饶刀。”
“那怎么办？”季宗平急得直拍大腿，“这四百个孩子，数学和理综全是用超纲解法写的！这要是全判零分，咱们青山中学就真成笑话了！”
叶鸣放下啤酒瓶。
“傅老。”叶鸣看向傅知行，“如果他们真敢打零分，您有办法把卷子提出来复核吗？”
傅知行抬起头。
浑浊的老眼里，爆出一团骇饶精光。
“只要原始卷面还在。”傅知行一字一顿，“他们敢胡乱打零分，我就敢拿着卷子，直接敲开最高教育局的大门！我傅知行这辈子别的没攒下，学生还是教了几个的！”
“好。”叶鸣点头。
这就够了。
他转头看向操场。
四百个学生还在抢肉吃，笑声震。
想拿零分压死青山中学？
那就看看，这帮老头子护犊子的怒火，京城那帮人承不承受得住！
……
京城。
隐秘四合院。
阁老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刚泡好的大红袍。
刘刚站在旁边，满脸堆笑。
“阁老，这招绝了！”刘刚竖起大拇指，“安源省阅卷中心那边刚传来消息，六十个督导员已经全面接管。所有评卷老师都签了死契一样的保密协议。”
阁老吹了吹茶沫。
“叶鸣不是有钱吗？”阁老冷笑，“不是能砸钱给考场装空调、装独立电源吗？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拿钱买通这六十个从京城带过去的死士！”
“他买不通！”刘刚赶紧附和，“这次的评分细则卡得死死的。只要敢用洛必达法则，只要敢写微积分符号，直接红笔画叉！一分都不给！”
阁老满意地点头。
“青山中学那帮崽子，不是自诩才吗？”阁老眼中闪过一丝恶毒，“不是喜欢在卷面上写嘲讽的话吗？那就让他们嘲讽个够！”
“等成绩一出来。”阁老把茶杯重重磕在桌上，“四百人，理综数学全线抱蛋！我要让叶鸣身败名裂！我要让青山中学，彻底变成全国最大的笑话！”
“阁老英明！”刘刚笑得见牙不见眼，“叶鸣这次，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
安源省。
集中阅卷中心。
这是一栋全封闭式的大楼。四周拉着警戒线，武警持枪站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三楼，理科大题阅卷室。
几百台电脑屏幕闪烁着冷光。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咖啡味和压抑的气息。
每个阅卷老师身后，都站着一个穿着黑西装的京城督导员。
像监工一样，死死盯着屏幕。
“都给我听好了！”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督导组长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扩音器。
“今年的评分细则，已经发到你们的电脑上！”
“不要跟我讲什么逻辑对不对！不要跟我讲什么解法妙不妙！”
“只要没按标准答案的步骤写！只要出现了高中课本以外的公式！”
督导组长声音拔高，透着不容置疑的狠辣。
“一律零分！谁敢手软给哪怕一分的同情分，立刻取消阅卷资格，追究责任！”
底下的阅卷老师们噤若寒蝉。
没人敢话。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开始阅卷！”督导组长一声令下。
鼠标点击声密集响起。
一份份扫描好的试卷，出现在屏幕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师，负责批改理综最后一道物理大题。
他推了推老花镜，点开了一份卷子。
卷面极其工整。
字迹像刻出来的一样。
老教师看了一眼解题步骤。
第一行：由麦克斯韦电磁场理论推导可知，该磁场梯度不满足理想条件，故引入微扰理论……
老教师愣住了。
他教了一辈子高中物理，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极其高阶的大学物理算法！
不仅过程完美，甚至还顺手把出题人参数设置的漏洞给补全了！
这简直是才的答卷！
老教师的手有些发抖，他下意识地想在分数栏里敲下满分。
“咳。”
身后传来一声冷咳。
穿着黑西装的督导员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背后。
“李老师。”督导员指了指屏幕上的“微扰理论”四个字，声音冰冷，“细则上写得很清楚。超纲解法，怎么处理？”
老教师咬着牙，转头看着督导员。
“这解法是对的！而且比标准答案还要严密十倍！”老教师压抑着怒火，“这孩子是个才！给零分，这是作孽！”
督导员面无表情。
“我只看细则。打零分。”
老教师气得浑身发抖！握着鼠标的手死死僵在半空，怎么也按不下去。
“不打？”督导员冷笑一声，“那我来替你打。”
督导员直接伸手，抢过鼠标。
在分数栏里，重重敲下了一个刺眼的数字。
“0”。
提交。
下一份卷子弹出。
依旧是工整到极致的字迹。
依旧是无懈可击的高阶算法。
督导员看都没看，再次敲下“0”。
“0”。
“0”。
“0”。
整个阅卷室里，开始频繁出现这种诡异的停顿。
越来越多的阅卷老师发现了这些堪称艺术品的答卷。
但紧接着，全被身后的督导员强行按成了零分！
一场针对青山中学的“零分屠杀”，在这栋封闭的大楼里，无声无息地展开了。
督导组长站在最前面，看着后台实时统计的数据，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叶鸣，我看你拿什么跟我斗。”
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然而，他并没有注意到。
在阅卷系统的底层数据库里。几百份被打上“0”分的试卷，正因为解题逻辑过于严密，触发了系统自带的异常复核警报。
这份警报，正顺着网线，悄无声息地发往了千里之外的京城最高学术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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