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德发盯着电脑屏幕，眼球布满血丝，区公安分局的通报挂在本地新闻首页，上面写着鑫源商贸法人钱海涛因涉嫌诽谤和诬告陷害被依法刑事拘留。
陈德发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茶杯震出声响，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艹，这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钱海涛进去了，那五十万的转账记录还在经侦手里，顺藤摸瓜早晚摸到他光明中学头上。
不行，必须切割。
陈德发抓起手机点开区民办教育校长交流群，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敲击发了一段长文。
“惊闻鑫源商贸钱某因涉嫌违法被拘，此人一贯行事乖张毫无底线，教育乃神圣事业容不得半点乌烟瘴气，光明中学在此严正声明与钱某及鑫源商贸无任何商业往来，坚决谴责此类抹黑同行的恶劣行径！”
发完这段话他长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群里安静了足足一分钟，随后育才中学校长发了个喝茶看戏的表情包。
紧接着宏志中学校长跟上。
“陈校这声明发的真及时啊，前两我还看见钱海涛从你车上下来呢，原来是去谴责他的？”
陈德发脸憋的通红，打字的手都在抖。
“你放屁，那是他来找我谈食堂承包被我当场轰走的！”
“哦，食堂承包，光明中学食堂不是陈校舅子在管吗？”
群里发出一连串嘲笑的表情。
陈德发气的大骂，直接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暗骂这帮落井下石的混蛋。
青山中学校长办公室。
宋茵拿着手机笑的肩膀直颤。
“叶校你看群里，陈德发这老子急的连舅子都卖了。”
叶鸣坐在办公桌后翻看手里的文件，头都没抬。
“急着撇清的往往沾的最深，钱海涛就是个乱咬饶，后面牵绳的人还没急呢。”
宋茵收敛了笑意。
“您周董，罗律师那边查到老周账户里的三十万确实和周董司机有关，但这老狐狸切割的太干净了，经侦还没法动他。”
叶鸣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动不了就不动，让他自己跳，对了，月考成绩出来了吗？”
宋茵眼睛亮了，赶紧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成绩单拍在桌上。
“出来了，叶校你猜不到这帮新生考成了什么样！”
叶鸣拿过成绩单扫了一眼。
高一历史均分82，数学均分95，全区第一。
宋茵激动的指着表格。
“老钟和黎的降维打击真不是吹的，特别是历史，老钟那套利益博弈分析法连最后面的差生都能把大题写出个一二三来，还有数学，黎带着他们拆模型，压轴题得分率比光明中学高了整整二十个百分点！”
叶鸣闭上眼意念微动。
半透明的系统面板在脑海中展开，高一年级满意度百分之八十九，高一年级感恩度百分之八十五。
数字不会骗人，学生有杆秤，谁在拿他们当升学机器谁在真正教他们本事，他们门儿清。
叶鸣睁开眼把成绩单递回去。
“干的漂亮，给老钟和黎发奖金，按最高档发，另外把成绩单做成海报贴在校门口。”
“贴校门口，光明中学那边这群人会不会又来闹？”
“闹才好，他们越闹咱们这招牌擦的越亮。”
城西私密茶室里檀香气味浓郁。
周董坐在主位慢条斯理洗着茶具，他五十出头，头发梳的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深不见底。
陈德发坐在对面，屁股只挨着半边椅子，额头上全是细汗。
“周……周董，钱海涛那事您看咋办啊……”
陈德发咽了口唾沫声音发虚。
周董没接茬，提起紫砂壶将滚水冲入茶杯，茶水香气散开。
“尝尝，今年的大红袍。”
陈德发哪有心思喝茶，端起杯子手一抖，茶水洒在裤腿上，烫的他直咧嘴却不敢出声。
周董放下茶壶，拿过一块洁白的茶巾慢慢擦拭手指。
“钱海涛是个生意人，生意人嘛总有算错漳时候，他算错了账自然有法律教他做人，这跟你陈校长有什么关系？”
周董声音很轻，却让陈德发后背冒汗。
陈德发愣住跟着狂喜，这大佬没提钱海涛半个字，这是要把这事翻篇啊。
“对对对，周董的太对了，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陈德发连连点头。
周董擦完手把茶巾扔在桌上抬眼看向陈德发。
“明的不行就走规则。”
陈德发打了个哆嗦。
“您的意思是……”
“下个月全市三年一度的民办学校综合评级，评级结果直接挂钩明年的招生指标和财政补贴，青山中学现在风头太盛，要是让他们拿了A级，这区里的教育市场还有你们的活路吗？”
周董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陈德发眼睛亮了。
对啊，民办评级。
这可是教育局和专家组一票一票投出来的，叶鸣就算再能砸钱，他一个刚起步的破学校，底蕴资历科研成果哪一样比得上光明中学。
只要在这上面卡住青山的脖子给他们评个c级甚至d级，明年的招生直接腰斩。
“周董我明白了，我这就去联系评审组的几个老专家，这次评级我保证让叶鸣那子连个b都拿不到！”
陈德发一下站起来腰板都挺直了。
周董抿了口茶没话只是挥了挥手。
陈德发如蒙大赦鞠躬退了出去。
茶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周董看着陈德发离去的背影满眼嘲弄，真以为评级是几张人情牌就能打明白的，不过有陈德发在前面当搅屎棍也够叶鸣喝一壶了。
青山中学下班前。
夕阳把办公室染成橘红色，叶鸣正核对新教学楼的建材清单，桌上的座机突然响了。
宋茵推门进来表情有些凝重。
“叶校，教育局督导科通知下个月全市民办学校综合评级启动，要求各校三内提交申报材料。”
叶鸣放下笔。
“评级？”
“对，我打听过了，光明中学那边已经开始四处活动了，陈德发那老东西放了话，这次评级要让大家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名校底蕴。”
宋茵把文件放在桌上。
叶鸣看着文件上综合评级四个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底蕴。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份厚厚的青山中学教研成果及社会影响力报告，那是宋茵和老吴熬了半个月整理出来的。
“宋茵。”
“在！”
“通知老钟黎苏远还有马建设明早般开会。”
叶鸣把报告拍在桌上。
“陈德发想玩规则那咱们就陪他玩到底，让他看看什么叫降维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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