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七日。周三。
深夜十一点。
叶鸣坐在办公室里。
面前摊着三张纸。
第一张——系统面板截图（他手抄的数据）。
第二张——过去三个月的满意度达标人数变化表。
第三张——空白的。
他先看第一张。
当前全校满意度≥80%的学生人数：约620人。
上个月结算时——548人。
增加了72人。
再看第二张。
九月结算（第一次）：456人。
十月结算（食堂+宿舍+球场等）：548人。增加92人。
十一月预估：620人。增加72人。
叶鸣拿起笔。在第三张纸上画了一条线。
456→548→620。
增量：92→72。
在下降。
他又看了感恩度的数据。
感恩度≥80%的学生人数：约480人。
上个月——389人。
增加了91人。
这个增幅不错。
原因他清楚——助学金。217个困难生每人每月500块饭卡补助，直接拉动感恩度。
叶鸣开始算。
按当前数据预估十二月一号的结算收入——
教育资金：620x10,000x1.2（Lv.2倍率）= 7,440,000元。
个人资金：480x100x1.2 = 57,600元。
他把数字写在纸上。
七百四十四万教育资金。
五万七千六个人资金。
数据很漂亮。
比上个月的657.6万还多了八十多万。
叶鸣放下笔。
靠在椅背上。
『数字好看。但问题在增速。』
他重新拿起笔。
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低垂的果实已经摘完了。”
食堂。——搞定了。满意度拉了一波。
宿舍。——搞定了。拉了一波。
篮球场。——搞定了。
教学楼翻新。——搞定了。
图书馆。——搞定了。
校服。——搞定了。
校门口门面。——搞定了。
绿化。——搞定了。
所有能用钱砸的硬件——全砸了。
能砸出来的满意度增长——差不多到顶了。
那剩下的580个满意度没达标的学生，卡在哪里？
叶鸣打开系统面板。
他点开了分项数据。
系统提供的满意度分项构成——
硬件设施满意度：全校平均79.2%。
生活条件满意度：全校平均81.5%。
校园环境满意度：全校平均77.8%。
教学质量满意度：全校平均——
61.3%。
叶鸣盯着这个数字。
61.3%。
其他三项都在75-80%之间晃。
教学质量——61.3%。
拖后腿的就是这一项。
叶鸣点开教学质量的子项。
系统给了更细的拆分——
“优秀教师覆盖班级”的学生教学满意度：平均82.7%。
“普通及以下教师覆盖班级”的学生教学满意度：平均53.1%。
53.1%。
叶鸣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
『苏远的班——82%以上。』
『沈秋的班——80%以上。』
『林博的班——78%左右。』
『但孙老师的物理课呢？刘芳的语文课呢？那几个代课教师的课呢？』
他把面板往下拉。
教学质量满意度最低的五个班级——
高一三班（物理-孙老师）：47.2%。
高一六班（物理-孙老师兼代课）：49.8%。
高二二班（语文-刘芳）：52.1%。
高二四班（数学-代课教师张某）：48.9%。
高三五班（英语-代课教师王某）：51.3%。
五个班。全在50%上下。
这五个班的学生加起来——大概二百多人。
这二百多饶教学满意度全在50%左右晃荡。想把他们的综合满意度拉到80%以上？
硬件再好也补不上教学的窟窿。
你食堂做得再好吃，上课听不懂，学生照样不满意。
你宿舍装修得再漂亮，老师讲课念ppt，学生照样不满意。
叶鸣关掉面板。
他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下一阶段的战场不在基建。在课堂。”
然后他又写了一校
“期末考试——检验所有改革成果的终极战场。”
他拿起手机。
给苏远发了一条消息。
“期末考试备考方案，这周五之前交给我。”
发完。
同样的消息，复制，发给沈秋。
复制，发给林博。
三条消息。同一句话。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
手机响了。
苏远回的。秒回。
“周三就能给你。”
叶鸣看了一眼。
『比我要求的早两。』
又响了。沈秋的。
“收到。周四交。”
第三条。林博的。
“好。”
三个人。三种回复风格。
叶鸣把手机锁了屏。
他重新看了一眼桌上那张纸。
620人。72人增量。增速放缓。
教学质量满意度——61.3%。
这是花板。
硬件的花板。
要突破这个花板——得靠人。
靠苏远。靠沈秋。靠林博。
靠他们在期末考试里打出成绩。
用成绩证明——这所学校不是只会花钱装修的绣花枕头。
叶鸣合上了本子。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教学楼的灯还亮着。高三那几层，窗户透出白色的LEd灯光。
操场边上的路灯亮着。草坪旁的石凳上没有人——太晚了。
远处校门口，“青山中学”四个不锈钢字在夜里被LEd灯带照得通亮。
外面。很好看了。
但叶鸣知道——
有580个学生。走进这个好看的校门。坐在这个好看的教室里。吃着这个好吃的食堂。
然后听一堂烂课。
这才是问题。
——
同一个晚上。
教务处。
周国栋也没走。
他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摊着的不是系统面板——他没有那个东西。
他面前摊着的是——一张从教务系统里导出来的全校教师排课表。
和一份他自己手写的资金分析。
他的分析比上次更新了。
A4纸上写着——
“截至十一月底，叶鸣已知支出：约480万（含工资、工程、设备、奖学金助学金等）。”
“已知收入：学费333万+教育发展基金（金额不明）。”
“教育发展基金最后一次确认的到账时间：九月底。金额推测200-300万。”
他在下面写了一校
“如果基金总额只有300万——333+300=633万。支出480万。剩余153万。”
“153万。按目前的花法，撑不过三个月。”
周国栋把笔放下。
他盯着“153万”这个数字。
『三个月。』
『春节前后。』
『到时候工资发不出来，工程款结不了，奖学金兑不了现——』
『一切回到原点。』
周国栋把A4纸折好。放进公文包。
他不知道的是——
叶鸣的教育资金账户余额，不是153万。
是一千零七十万。
而六之后——十二月一号——还有七百多万要到账。
周国栋看到的是一座快要塌的楼。
叶鸣看到的是一台加速运转的印钞机。
但这台机器的速度——正在放缓。
叶鸣知道。
周国栋不知道。
——
十一月二十八日。周四。
早上般。
叶鸣的办公桌上多了一个文件迹
苏远的。
比约定的周五又提前了一。比他自己的周三晚了一。
叶鸣翻开。
A4纸。三页。字迹很工整。苏远写字跟他做数学题一样——结构清晰，没有废话。
第一页。标题。
“高三二班数学期末备考方案。”
第一校
“目标：班级均分从92.4拉到95以上。”
叶鸣看了一眼这个数字。
92.4——期中考试的均分。已经是全校第一了。
还要拉到95。
他继续往下看。
——
第二页。方法论。
“期中考试失分分析：全班42人，丢分集中在两个模块——”
“模块一：数列递推的通项公式推导。失分率62%。”
“模块二：导数与不等式结合的综合题型。失分率71%。”
“结论：这两个模块是拉分项。集中攻克，均分可拉3-5分。”
第三页。执行方式。
“每周三次专题训练。每次一时。限时做题+当堂讲评。”
“周末加一次三时模拟测试。全真模拟。”
“训练素材来源：我自编题目+往年高考压轴题改编。不用市面上的教辅。”
最后一校
“备注：陆文韬单独安排满分冲刺计划。”
叶鸣合上文件迹
他拿起手机。
给苏远发了消息。
“方案看了。来我办公室一趟。”
——
五分钟后。
苏远推门进来。
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手里没拿东西。
叶鸣指了一下对面的椅子。“坐。”
苏远坐下了。
叶鸣翻开文件夹，指了一下最后一校
“陆文韬。你给他定的目标是什么？”
苏远回答。语气很平。
“满分。”
叶鸣看着他。
“满分？”
“他有这个能力。”苏远。“期中考试他丢了14分。全在建模题的表述规范上。不是思路问题。他的解题路径是对的，步骤是全的，但书写格式不符合评分标准。”
他停了一下。
“这种问题——纠正一下答题规范就校最多两周。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刷高考真题里的压轴题型。他的上限不在思路，在规范。规范解决了，满分就到了。”
叶鸣点头。
“周国栋那边呢？”
苏远看了他一眼。
“什么意思？”
“他的备考方案。你了解吗？”
苏远沉默了一秒。
“了解一点。”
“。”
苏远靠在椅背上。
“老办法。题海。每发三张卷子。上课讲例题，讲完让学生做。做完对答案。对完再做下一张。”
“模板套路。遇到什么题型就套什么模板。导数题三步走。数列题五个公式。排列组合背结论。”
叶鸣问：“管用吗？”
苏远想了想。
“对中等生管用。”
“把一个六十分的学生拉到七十五分——题海战术有效。”
“但对尖子生？没用。尖子生的瓶颈不在做题量，在思维深度。你让他做一百道同类型的题，不如让他把一道题拆开来研究为什么这么做。”
他又补了一句。
“对差生更没用。差生连题目都看不懂，你给他发三张卷子，他能写的只有选择题的前五道。剩下的全蒙。”
叶鸣没话。
苏远看了他一眼。
“你问这个是想干什么？”
“没什么。了解一下。”
苏远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
“叶校长。”
“嗯。”
“期末考试——命题权还是我的吧？”
叶鸣看着他。“你觉得呢？”
苏远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就校”
他走了。
叶鸣看着门关上。
『苏远的精准备考。周国栋的题海战术。』
『高下立牛』
他把苏远的方案收进抽屉。
手机又响了。
沈秋的消息。
“叶校长，我的备考方案今下午交。但我想提前一件事。”
叶鸣回：“。”
沈秋发了一段文字。
“我不打算让学生最后一个月刷题。我要启动一个阅读打卡计划。”
叶鸣看着屏幕。
『期末考试还有一个月。你让他们读课外书？』
他打字。
“下午来我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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