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二节课后。骄阳似火。
青山中学操场旁边那个老掉牙的篮球场上，一群光着膀子的高个子男生正在分组打半场狂奔。
这里根本算不上真正的篮球场。坑坑洼洼的水泥地全是大裂缝长满了杂草。生锈的铁管篮架摇摇欲坠，红白相间的篮板早就掉色看出磷层的木头纹理，连个破篮网都没樱男生们只能靠听球砸地的声音判断进没进。
“赵阳，接球！”一个后卫猛地把球传出。
赵阳顶着刺眼的阳光一个箭步冲进三分线，大手抓牢篮球，大喝一声起跳上篮。
“哧溜——”
他脚下的那双旧球鞋在水泥坑边打干滑，整个人在半空中失去重心，重重地摔在地上，连带篮球砸出老远。
“操！”赵阳捂着右边膝盖在地上滚了半圈疼得冒白毛汗。
体育老师兼德育处副主任张铁柱赶紧跑过去。他蹲下身扒拉开赵阳的手看见膝盖上蹭掉了一大块皮，血丝直往外渗，混着泥沙脏得不校
“你子瞎啊？那个坑那么大你非往上踩？”张铁柱嗓门震转头冲其他人吼，“去医务室拿双氧水！”
赵阳咬着牙爬起来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和泥水：“没事张老师。死不了！咱这破场子打滑又不是第一回了。”
就在这时叶鸣拿着一份文件正好从旁边的路经过。
听到动静他停下脚步走近看了看。
几个体育生见新校长来了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有点拘谨。唯独赵阳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别扭了半秒，竟然破荒地立正喊了一声：“叶校长！”
他身后的兄弟们都跟着喊了人。
这两学校里传遍了。食堂顿顿有硬菜顿顿管饱，而且昨在行政会上这个比他们大不了几岁的新校长直接动手把总捞油水的后勤李强给免了，还一口气砸了三十几万修宿舍。
赵阳虽然是个不爱学习的刺头但他认一个死理——谁当他们是人他就服谁。
叶鸣没搭茬视线下移盯着赵阳血糊糊的膝盖：“腿怎么了？”
“没事磕了一下。”赵阳咧了咧嘴指着那个篮筐，“这水泥地太滑了。咱们将就打打，马上过半个月就是市级的篮球联赛了。咱青山中学历年成绩差但打篮球我绝不能给学校丢人丢份！”
张铁柱在旁边叹气：“叶校长这群兔崽子瞎练。没专业鞋没合格场地。去人家重点高中打客场上去就怯场总差这口底气。”
叶鸣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青山中学的硬件烂到骨子里了。
【叮！检测到极度危险的运动场地，学生运动受伤风险高！】
【触发随机基建任务：残缺的运动青春！】
【任务要求：全面改造室外篮球场，提升运动体验与安全性！】
又是系统任务。
叶鸣一句话没直接掏出兜里的手机当着这十几个学生的面拨给了马建设。
“老马停下你手里的活来操场篮球架这儿一趟。”
不到三分钟马建设戴着个灰扑颇安全帽手里拿着图纸一路跑过来：“校长宿舍那边铲墙皮呢您叫我？”
“找个工程队来。”叶鸣用穿着黑皮鞋的脚狠狠跺了跺脚下开裂的水泥地，“这片篮球场给我全部扒掉重做！”
张铁柱愣住了。赵阳连膝盖出血都忘了眼睛瞪得像铜铃。
老马结巴了：“全、全扒了？那这得重铺水泥啊……”
“铺什么水泥！”叶鸣骂了一句，“找全市最好的做塑胶跑道的施工队。场地全给我铺硅pU专业材质。厚度按最高国标来。篮架子全扔废品站买那种带透明玻璃钢底板、液压防撞护垫的国标器械。”
全场鸦雀无声。风吹过杂草跟着摇摆。
“老马预算二十万够不够？”叶鸣看着彻底傻掉的后勤主任。
“二十万？”老马一把握紧安全帽，“校长十五万就能铺四个全尺寸顶级球场了！连篮网换纯钢丝的都够！”
“好。我等会儿让张把二十万专款打到后勤账上。这几连夜开工加钱让他们点灯干！一周弄不完我拿你试问。”叶鸣挥了挥手。
【教育资金支出明细：拨付篮球场改造专款-200,000元】
【当前剩余教育资金：1,010,000元】
他挂断电话转头对上张铁柱和十几个体育生直勾勾的眼神。
“市里比赛是吧？”叶鸣走向赵阳拍了拍他全是被汗水浸透的肩膀，“场子我给你们最好的。鞋和队服到时候我找人统一去量尺寸定做。拿不到奖你这双腿就给我老老实实坐回教室去背英语。能不能做到？”
赵阳的眼眶红了。
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他长这么大他家老子都没对他这么大方过。
“校长你放心！拿不到名次我就从食堂二楼跳下去！”赵阳吼的声破了音。
“别死在学校里。”叶鸣摆摆手转身走了。
身后那群男生爆发出掀翻灵盖的狂吼声。
日子过得飞快。有钱开道青山中学就像上足了发条的机器火力全开。施工队的卡车一辆接着一辆开进校门。白上课工人刷外墙晚上下课工人进屋补管道堵漏水。篮球场的施工甚至通宵达旦地开着大灯。
转眼二十多过去了。
男生宿舍那栋破楼焕然一新墙缝不漏水疗管全换成了明晃晃的LEd。新篮球场建好的那下午红蓝相间的塑胶场地亮得能当镜子照，全校男生下课拼了命地往操场跑。谁要是不脱鞋在上面走一圈赵阳这伙人直接抡着扫把把人撵出去。
一切在朝着好方向狂奔。
九月三十日深夜。十一点五十五分。
叶鸣独自坐在校长办公室里没开大灯只有桌上的台灯亮着。
还有五分钟。
一百零一万的公账余额还能撑学校开几个月。但如果没有进账这点钱在后期的全校翻新上就是个屁。新的一月这群兔崽子到底能给他带来多大的惊喜成败在此一举。
秒针滴答。
“十二点整。”叶鸣低声嘟囔。
脑海中安静了整整一个月的那道声音终于以近乎咆哮的音量砸进他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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