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胜利被扣押的消息，亮前传遍军区，
后勤部大楼外站满保卫处的人，所有档案柜贴封条，所有出入登记重新核对，
陈远山坐镇会议室，脸色沉得没人敢多喘一口气，
“查，从七一九任务开始查，谁调过档，谁接触过遗物，谁签过作废单，一张纸也别漏，”
保卫处长立正，“是，””
苏悦坐在会议室角落，给周山重新换药，
少年一夜没睡，眼睛肿得像被人打过，
赵刚端着一缸子红糖水过来，“喝，补补，”
周山接过，低声，“谢谢赵叔，”
赵刚愣了一下，乐了，“哎，叫叔了，明脑子回来了，”
周山脸一红，“我以前也没傻，”
苏悦扎好纱布，“嗯，只是被人借走了，”
赵刚差点把红糖水喷出来，
周山低头，声音很轻，“苏医生，我想给陆叔道歉，”
苏悦把剪刀放回药箱，“道歉别只用嘴，等会儿作证，白家教你哪些话，谁给你钱，谁给你车票，谁带你认路，全写下来，”
“我写，”
“还有，别叫我苏医生，”
周山一愣，
“跟赵刚学，叫嫂子，”
周山耳朵红了，“嫂子，”
门口，陆寒霆刚进来，听见这声，脚步停了一瞬，
赵刚声，“团长，你嘴角压一下，太明显，”
陆寒霆看他，
赵刚立刻站直，“我去查岗，”
苏悦抬头，“战损库那边？”
陆寒霆把一份清单递给她，“七一九任务原始通讯底稿缺两页，遗物袋里少了三件东西，周建国的旧日记，通讯员刘成的半截密码本，还有一枚白色鸽形胸针，”
“白鸽？”
“可能是代号来源，”
苏悦看清单，“胸针属于谁？”
“登记写的是现场缴获，来源不明，后被胡胜利复核为无价值杂物，三个月前出库销毁，”
“销毁单谁签的？”
“胡胜利，证明人，后勤部副部长，田国梁，”
会议室里突然安静，
陈远山抬起头，“田国梁？”
陆寒霆点头，“是，”
陈远山脸色难看，
田国梁是军区老后勤，资历深，管军需管了十多年，平时最会做人，逢年过节给烈属送米送油，谁家有难，他都能出面协调，
这种人如果是白鸽，后勤这条线就烂得比想象中深，
秦处长推眼镜，“不能直接动，证据不够，”
陈远山看向陆寒霆，“你怎么看？”
陆寒霆道：“胡胜利是断尾，田国梁可能是窝，先钓，”
苏悦忽然开口，“用周山钓，”
陆寒霆眉头一皱，“不行，”
周山抬头，“我可以！”
陆寒霆声音沉下去，“你不可以，”
苏悦看了他一眼，“我没让他涉险，我让他装作继续被白家利用，放出一条消息，周建国遗物袋里有一本日记，已经被周山拿到，里面写着白鸽特征，”
秦处长立刻反应过来，“缺失的日记，就是饵，”
陈远山点头，“谁急着找日记，谁就有问题，”
陆寒霆看向苏悦，“白家已经灭过一次口，”
“所以这次不让孩子单独出门，”苏悦道，“饵在明处，网在暗处，”
周山握紧红糖水缸子，“陆叔，我想做点事，我爹不能白死，”
陆寒霆看着他，半晌没话，
苏悦声音放缓，“你护着他，不等于把他锁起来，他是周建国的儿子，他该知道真相，也该参与讨债，”
陆寒霆闭了闭眼，“我带队，”
“我跟你，”
“不行，”
苏悦挑眉，
陆寒霆补了一句，“你在指挥点，别去巷子，”
苏悦看他两秒，“好”
赵刚在门外声感叹，“夫妻谈判，刀光剑影，”
黑鹰道：“你再听，今晚就要扫厕所，”
赵刚立刻消失，
当上午，消息放出去，
周建国遗物袋里有日记，周山看过，哭了一夜，要找白鸽报仇，
消息传得很自然，
医院食堂有人听见，后勤楼水房有人听见，家属院菜摊也有人听见，
午后，田国梁来了，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干部服，手里提着一袋苹果，脸上带着长辈式的关切，
“山在吗？”
周山坐在院里劈柴，手一顿，
苏悦在屋檐下晾药，“田副部长，有事？”
田国梁笑呵呵，“听周建国的孩子找到了，我和建国当年也熟，来看看，”
他把苹果放到桌上，“孩子，苦了你了，”
周山抬头，眼底红了一下，
苏悦看得清楚，
这红不是感动，是忍，
田国梁叹气，“你爹是好兵，当年牺牲得壮烈，陆团长也不容易，这些旧事啊，翻出来伤人，”
苏悦接话，“伤人也比烂在地底强，”
田国梁看她一眼，笑意不变，“苏医生得对，不过孩子年纪，别让他拿着那些旧日记乱跑，万一被坏人盯上，烈士在有灵也不安，”
苏悦心里冷笑，
上钩真快，
周山按计划低声道：“日记是我爹的，我自己保管，谁也不给，”
田国梁目光微闪，“山，田叔不是外人，你爹当年还在我那儿领过棉衣，你要信得过我，日记可以交给我，我帮你送首长那儿，”
周山咬牙，“我只信陆叔，”
田国梁脸上的笑淡了一点，“陆寒霆害你爹的事，你不查了？”
周山猛地抬头，
苏悦手指按住药筛边缘，
田国梁意识到话急了，立刻补，“我是外面流言多，别被人带偏，”
周山低头，“我晚上去后山，把日记烧给我爹，谁也别想抢，”
田国梁没再劝，坐了几分钟便走了，
他刚出家属院，黑鹰跟了上去，
苏悦看向周山，“演得不错，”
周山手心全是汗，“我差点想骂他，”
“忍住就赢一半，”
“另一半呢？”
“看他今晚带谁来抢，”
傍晚，陆寒霆回来，带回一张简易布控图，
后山老防空洞，三处入口，两处暗哨，一处假火点，
周山负责露面，把假日记放进铁盒，赵刚扮成陪同，陆寒霆在二号口，黑鹰堵退路，苏悦留在医院旧检验室做指挥，顺便盯药膏案残留线，
苏悦听完，“我不喜欢顺便，”
陆寒霆看她，“重点盯你安全，”
“这句可以，”
周山捧着铁盒站在一旁，忽然：“陆叔，如果我害怕了怎么办？”
陆寒霆把一把木柄刀递给他，“怕就握着，别出声，赵刚会挡你前面，”
赵刚拍胸口，“放心，叔肉厚，”
苏悦补刀，“确实。”
周山终于笑了一下，
夜里般，后山起雾，
周山抱着铁盒，跟赵刚走到老防空洞前，
他点燃三炷香，声音发抖，“爹，我来看你了，”
草丛里传来轻响，
赵刚低声，“来了，”
下一秒，两道黑影扑出，
一个冲赵刚，一个直取周山手里的铁盒，
赵刚抡起扁担，“来得好！”
扁担扫过去，对方闷哼倒地，
另一个抓住铁盒就跑，
周山下意识追了一步，被赵刚一把拽回，“祖宗，别给我加戏！”
黑影刚跑到二号口，陆寒霆从雾里出现，
一拳砸在他腹部，
人弓成虾，铁盒落地，
黑鹰从后方压住第三人，动作干脆得像按鸡，
三分钟，三人全落网，
陆寒霆打开铁盒，里面只有一张白纸，
纸上写着，白鸽，请落网，
被抓的男人脸色灰白，
赵刚乐了，“识字吗？贴心吧，”
陆寒霆扯下面罩，
面罩下，是田国梁的警卫员，
周山咬牙，“田国梁呢？”
陆寒霆看向山下，“他没来，”
耳机里传来苏悦的声音，“他去了医院，目标是旧检验室，”
陆寒霆脸色一变，“苏悦！”
旧检验室里，煤油灯忽然灭了，
门外响起脚步声，
田国梁推门进来，手里握着枪，声音还是那副和气样，
“苏医生，把真日记交出来吧，”
黑暗里，苏悦坐在实验台后，慢慢打开一盏紫外灯，
蓝紫色光落在她脸上，也照亮田国梁袖口一枚白色鸽形胸针，
她抬眼，“终于飞回来了，白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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