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在藏书阁把所有活计收拾得妥妥当当。
他抬手挨个检查书架，手指抚过每一排竹简，确认没有遗漏、没有错乱。
地面边角全部清扫干净，没有半点灰尘碎屑。
他抬下巴扫了一圈阁楼，确认一切规整妥当。
心神一动，孟槐、狗、女鬼依次敛息缩回储物袋。
他抬手扣好阁楼木门，指尖掐诀落锁，封稳原有禁制。
做完所有步骤，他弯腰低头，保持一副怯懦老实的样子，脚步虚浮，慢慢走向守卫处报备。
值守修士坐在案后，单手搭在桌面上，眼皮耷拉着，看都懒得抬头。
只耳朵听着脚步声，随口出声：“弄完了？”
林阳站在门口半步外，身子微微躬着，声音压得很低。
“全部收拾完毕，前来报备。”
值守修士笔尖在册子上快速划了一道，手腕一摆。
“走吧。”
林阳微微低头行礼，转身退出守卫处。
一路上遇到往来修士，他全部侧身避让，脑袋始终低垂，不敢与人对视。
回到自己的破旧屋，他反手快速关门，指尖卡紧门板缝隙，确认房门彻底锁死。
这一刻，他肩膀瞬间放松，佝偻的脊背一点点挺直。
脸上长期挂着的苍白麻木神态，瞬间褪去干净。
他盘膝坐在地面，双手平放双膝，闭眼凝神。
体内原本流转的下界灵力，开始按照仙界仙力的运转规则，缓慢替换、冲刷、重塑。
他运转得极慢，每一圈周都反复校准经脉轨迹。
每一丝旧灵力剥离，每一丝新仙力成型，他都会停顿一瞬，仔细感受气息变化。
眉头偶尔轻轻一皱，立刻调整流转速度，不敢有半分急躁。
他心里清楚，自己现在顶着元婴废物的身份潜伏。
日后只要出手、杀人、动功法，一旦残留半点下界灵力气息，必定会被高阶修士查出破绽，必死无疑。
整整一夜，他静坐未动。
一点点把全身经脉、丹田、四肢百骸的旧灵力，全部替换成纯正仙界仙力。
快亮时，他缓缓收功。
双眼慢慢睁开，抬手摊开手掌，指尖一缕淡白仙力静静浮动。
他五指反复张开、攥紧、再张开，反复确认气息纯正，没有半点异类波动。
确认完全无破绽，他再次压低身姿，变回懦弱卑微的模样，出门参与新一轮值守。
接下来几日，日日重复同样的日子。
定点集合、定点值守、干最偏最累的活、被人随意无视、随意差遣。
每次累到浑身发酸、手掌旧伤反复开裂，林阳走在路上，下颌都会悄悄咬紧。
脚步会刻意加重半分，又立刻强行放缓。
他心里极度不耐。
白白受累，受人欺压，半点资源捞不到，只能硬扛憋屈。
再这么熬下去，纯属浪费时间。
可他面上半点情绪不露，依旧乖乖听话，不吵不闹，不反抗不辩解。
这值守结束，他刚把巡逻令牌交到值守房。
身子还没转过去，一道人影快步堵死他的去路。
是之前屡次逼他清理乱石堆的那名巡查修士。
这名修士站得很近，胸口几乎要贴上林阳，脑袋抬得很高，双眼斜吊着看人。
双手背在身后，肩膀左右轻轻晃动，满脸都是拿捏弱者的嚣张姿态。
他盯着林阳，嘴角不停往两边扯，语气刻薄至极。
“范奇，昨乱石堆清理得不干净，边角还有碎石残留。今接着去，不给我彻底清完，你今晚别想休息。”
林阳肩头微微一沉，脑袋埋得更低。
眼珠在眼皮底下快速转动一圈，很快恢复呆滞。
他微微躬身，声音微弱。
“是，弟子知晓。”
巡查修士见他依旧这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窝囊样子，笑得嘴角咧得很大。
抬手指了指外侧荒路，转身就往前走。
一路行走，他一路回头辱骂，嘴巴从来没有停过。
“我真佩服你，这么能苟，怎么欺负你都不敢吱声。”
“生来就是做奴才苦力的命，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早点死了省心，活着就是浪费范家粮食灵气。”
“别的修士越修越强，就你越活越废物。”
他走在前面，脚步轻快，神态傲慢。
完全没有防备，根本没把低头顺从的林阳当成威胁。
两人一前一后，慢慢走到乱石荒区半路。
四周没有道路，没有值守点，没有往来修士。
遍地乱石杂草，空旷偏僻，四下死寂。
巡查修士依旧喋喋不休，转头张嘴还要继续羞辱。
就在他话音刚落、心神最松懈的瞬间。
林阳一直佝偻的腰身，骤然笔直。
原本低垂的头颅猛地抬起，双眼里面所有懦弱麻木彻底消失，只剩彻骨的冷。
他抬手瞬间结印，动作快得没有半点残影。
半空灵光一闪，虚鼎直接浮现，轻轻震颤。
一圈无形禁锢之力瞬间笼罩整片区域，精准锁死那名巡查修士的全身。
那修士脸上的讥笑瞬间僵死。
整个人身子猛地定在原地，双脚扎根一样动弹不得。
四肢、经脉、丹田灵力，全部被死死封住。
他双眼瞬间瞪到最大，瞳孔剧烈收缩。
脸上的傲慢、轻视，瞬间被极致的惊恐取代。
他喉咙用力滚动，嘴巴大幅张开，想要嘶吼、想要呼救、想要运转灵力挣脱。
可是半点声音发不出来，半点灵力调动不了。
他眼珠疯狂转动，死死盯着眼前判若两饶林阳。
浑身皮肉不受控制疯狂颤抖，额头瞬间冒出大片冷汗。
他眼神里满是不敢相信，满脸都是惊惧、疑惑、后悔。
林阳眼神冰冷，神色没有丝毫波动。
心神微动之下，储物袋微光一闪。
女鬼身形无声无息飘出。
周身阴气内敛不外泄，五指凝出一道极薄的阴冷刃光。
她身形一晃，瞬间掠到那修士身侧。
抬手，落刃，一气呵成。
一抹冷光闪过。
修士头颅直接从脖颈滚落，在空中翻转两圈砸在乱石地上。
无头身子僵直半秒，直直向前栽倒。
全程没有惨叫，没有巨响，没有灵力波动外泄。
林阳抬手一挥，虚鼎光芒大涨。
强大的吸纳之力瞬间铺开。
地上的头颅、尸体、溅落的点点血痕，全部被瞬间吞入鼎内。
鼎身微光一闪，恢复平静，悬浮原处。
地面干干净净，看不出半点杀人痕迹。
女鬼静静悬在半空，等着林阳指令。
林阳抬眼，慢速扫视一圈四周。
视线扫过每一处乱石、每一片空地、每一条路。
确认无人路过、无人窥探、无任何破绽残留。
他轻轻抬手。
女鬼身形一闪，立刻缩回储物袋蛰伏。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压下身形。
脊背重新微弓，肩膀塌下，脑袋低垂，脸色变回往日的苍白木讷。
脚步重新变得虚浮无力。
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缓步走到乱石堆区域。
弯腰、低头、默不作声，一块一块搬运碎石，规整杂物。
动作笨拙缓慢，神态麻木顺从，和往日干活的样子一模一样。
认认真真、老老实实，把整片乱石堆彻底清理干净。
忙活完所有活计，色已经偏暗。
他依旧低着头，顺着原路返回守卫处报备。
守卫修士依旧懒得抬眼，听他活计完毕，直接点头放校
林阳全程沉默，不多一个字，不多抬头一下。
稳步走回自己的屋，反手关门落锁。
屋内彻底安静。
他站在门板后面，缓缓抬头，眼底一片深沉冷静。
周身隐忍卑微的气息彻底散尽。
他静静站着，胸口微微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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