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车从笔架山下来，路还带着一点雾气，海风贴着车窗走，凉得很干净。
前后就三辆车，威仔在中间开得很稳。林书豪坐在后排，一开始还是在看文件，翻了两页又合上了。
旁边乐瑶靠着车窗，她今穿的是美式卡其色工装，不是刻意追求时髦的款式，而是采用最实用的布料。
但穿在她身上偏偏不显得笨，袖子卷了一截，手腕露出来一点，很干净。
林书豪看她的时候，没有立刻话。就那种很短的停顿，眼神多看了一眼。
“你今这身……挺不像做衣服的。”林书豪得随意。
乐瑶低头看了一眼，笑了一下。“做衣服的才最知道怎么穿才舒服。”
乐瑶完还轻轻拉了一下袖口。车里没什么声音，只有轮胎压过路面的轻响。
马修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又很快收回去，没有多话。
青洲工厂到聊时候，铁门一推开，里面的机器声就扑出来了，热气混着油味，有点闷。
布莱克已经在门口等着，旁边站着几个管理层，衣服整齐，但额头冒着汗。
“林生。”
虽然称呼还是一样，语气却少了那种距离感，多了一点尊重。
马修把资料递过去，简单了一句。“补贴已经发了一部分了，降暑凉茶也准备好了。”
站在旁边的布莱裤头，“风扇也加了，但还是热。”
林书豪没急着回应，只是往里面走。
机器一排排在转，皮带拉着响，工人站在旁边，手上动作不停，背后都是汗。
林书豪走到一台机器前停了一下，看了一眼运转的速度。“补贴今全部发完。”
他得不重，但落得很实，旁边一个车间主管连忙应道。
“已经在赶了，下午前可以落完。”
林书豪点头，没有再追问转身往宿舍楼走去。
宿舍那边比较旧，一排铁床上下铺，风扇慢慢转，声音有点拖。
林书豪站在门口看了一圈，没话。里面有工人刚吃完早饭，有点拘谨，站起来。
林书豪摆了摆手，“坐，不用站。”
其中一个年轻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林生，白还好，就是晚上热一点。”
完自己又低头有点不好意思，林书豪看了一眼风扇，“会改，已经在添加了。”
就一句。
往外走的时候，乐瑶一直没怎么话，只是在看。
看到一半，她忽然蹲下来，跟门口一个男孩话。
那孩子是工人带来的，坐在角落等父母下工。
“你读书吗？”
孩摇头。
她笑了一下，很自然。“要读书的，不然以后就一直在这里等风扇。”
完也没再什么。
林书豪刚好走过来，听见这句，停了一下。
布莱克在旁边看了一眼林书豪，又看了一眼乐瑶，没什么。
乐瑶站起来的时候，手还轻轻拍了一下孩子的头。
她转头看林书豪，“其实可以给他们一点补助，让他们去读书，比一直在厂里好。”
林书豪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看着车间那一片机器。
“可以先做个试点，从员工子女开始。”
乐瑶“嗯”了一声，没有追。
但走在他旁边的时候，比刚上车那会儿近了一点点，不明显，但就是不一样。
马修在后面记东西，没话，只是笔停了一秒。
布莱克也没多问。一行人继续往前走。车间声音很大，风扇在转，汗水在流，人也在动。
林书豪偶尔会停一下看设备。
乐瑶有时候会跟在旁边，有时候会走去前面一点，但只要他停下来，她总会慢半拍回头。
不是刻意，好像是习惯开始变了。
离开生产车间的时候，太阳已经升高一点了，路面有点热气。
林书豪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里面，又看了一眼外面。
这一次没话。乐瑶站在他旁边，也没。
只是风吹过来的时候，她稍微往他那边靠了一点点。
很轻。
………
视察工作还在继续，马修从外面快步走进来，脚步比平时快一点。
他站到林书豪旁边，声音压得很低。“boss，汇丰那边有消息传出来。”
林书豪转头看他。
马修没绕：“海港城那边审批卡住了，消息是偷偷放出来，香江会市场那边开始收紧，汇丰孖展客户已经在要求加保证金。”
这句话得很直接。
厂房里的声音还在响，但这一段信息一出来，节奏一下变了。
林书豪没有立刻话，只是看着马修。
马修继续：“还有怡和那边来电，让你回去一趟。”
他完停住，等下一步指示。
林书豪抬头看了一眼工厂，视线停在乐瑶那边。
她还在蹲着跟孩子话，没注意这边。
林书豪想了一下，停顿了几秒。然后才开口。“你送她回去。”
他看向司机方向。“我回青洲大厦。”
没有多解释。马修点头。
乐瑶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你要走？”
林书豪走过去一点，语气放得很平：“公司有点事，要回去处理一下。”
他完顿了一下。“我让人送你。”乐瑶没多问，只是点点头。
“好。”
………
车从工厂出来的时候，风还是热的。乐瑶坐在后排，车窗开了一点。
司机在前面开车，马修也坐在副驾，没怎么话，只是偶尔看一眼后视镜。
车里安静了一段。
林书豪坐在另一辆车里，已经往青洲大厦方向去了。
青洲青洲大厦那边，林书豪一进办公室，气氛就变了。
秘书把几份资料放在桌上。
汇丰的公告刚贴出来，海港城审批被卡的风声一漏，九龙仓的股票立刻就绷紧了。
汇丰那边做孖展的客户，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过来催补保证金。资金链一抽紧，九龙仓连带那几只相关股票，全都跟着被动荡起来。
马修这时候也回到了青洲大厦，进门就把情况补了一遍。
“汇丰这次是直接在风险线下压了一步。上午市场反应比我们预想快。”
林书豪没有马上接话，只是把手里的文件翻了一页。
“不是市场快，是有人在带节奏。”
马修点头，没有反驳。他皱了皱眉，把手里的资料往前挪了一点，声音压得很低。
“那我们要不要先把仓位收一点？”
林书豪没立刻接话，只是摇了摇头。“收就刚好中了他们的节拍。”
他停住，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一下那叠文件。“汇丰已经进来了，这一局不是买卖的问题，是规则谁来定。”
马修听完没再追问。房间里一时安静，只剩纸张轻微的翻动声。
林书豪抽出其中一份文件，在桌角敲了两下，像是在把节奏定下来。
“消息在慢慢传，我们也帮忙推一下”
他完，身子往椅背靠了靠，目光转向窗外。
远处尖沙咀那一带，海运大厦的轮廓立在那里，靠着海，像一块冷冷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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