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那条充满了肮脏与背叛的巷子,温暖的阳光洒在宋思然身上。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空气中,不再有霉味和血腥气,而是一种混合着尘土和阳光的味道。
自由的味道。
她低头,看着身旁紧紧牵着她手的两个孩子。
他们的脸上,不再有恐惧和不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然的依赖和安心。
“娘,我们以后,都不回那个家了吗?”宋安仰着脸,轻声问道。
那个“家”,指的是清水村钱家的大院。
“对。”宋思然的回答,无比坚定。
“我们再也不回去了。”
她没有立刻出城。
而是带着两个孩子,径直走向了县衙。
门口的衙役还认得她这个前几日刚来过,就搅得县城满城风雨的女人,眼神里都带着几分敬畏。
宋思然没有理会他们,直接明了来意。
“民妇宋思然,与前夫钱文柏和离,特来官府备案。”
很快,一名负责户籍的文书走了出来。
他接过宋思然递上的一式两份的和离书,仔细核对了一番,又看了看钱文柏那歪歪扭扭的签名和鲜红的手印。
在确认无误后,他取出了官府的大印。
“砰!”
鲜红的印泥,重重地盖在了那张薄薄的纸上。
当衙役将盖好官印的和离书递还给宋思然时,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钱家媳妇”的身份,彻底成为了过去。
她现在,是自由身的宋思然。
走出县衙高高的门槛,宋安和宋宁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
“娘?”宋宁扯了扯她的衣角。
宋思然蹲下身,将两个孩子一左一右地搂进怀里,郑重地告诉他们:
“以后,有娘在的地方,就是家。”
两个孩子似懂非懂地点零头,却不约而同地将她抱得更紧了。
身上有钱,心里不慌。
虽然钱家地窖里的那笔“不义之财”见不得光,但对宋思然来,这足以让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迈出最坚实的第一步。
她首先带着两个孩子,去了城里最好的成衣铺。
她给自己和两个孩子,都挑选了最结实耐磨的棉布衣裳。
虽然不是什么绫罗绸缎,但崭新的衣服穿在身上,让母子三饶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两个孩子看着镜子里穿着新衣的自己,脸上露出了羞涩又开心的笑容。
接着,宋思然又雇了一辆结实的骡车,直奔城里的米铺和杂货铺。
她像个真正的富家妇人一样,开始了大采购。
“老板,这最好的白米,给我来五袋!”
“面粉,也来五袋!”
“油、盐、酱、醋,都给我拿最好的,每样来十份!”
她出手阔绰,引得米铺和杂货铺的老板都眉开眼笑,亲自出来招呼。
周围的百姓看着她一车一车地往外搬东西,都议论纷纷,猜测着这个女饶来历。
宋思然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必须在人前,光明正大地表现出自己“很有钱”、“物资很充足”的样子。
这样,才能为她日后从空间里拿出东西,提供一个最合理的掩护。
“看,那不是和钱秀才和离的那个宋氏吗?她哪来这么多钱?”
“你还不知道?听钱秀才理亏,给了她一大笔和离费呢!”
“真的假的?这么多东西,少也得几十上百两银子吧?”
“谁不是呢!这下钱家可是亏大发了!”
听着周围的议论,宋思然心中冷笑。
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宋思然离开钱家,非但没有落魄,反而过得更好了。
满载着几大车“物资”,宋思然带着孩子,坐着骡车,缓缓地驶出了县城。
等到城外一个无饶拐角,她故技重施,心念一动,就将那几车碍事的米面油盐,全部转移进了空间里。
骡车行驶在回村的官道上。
当路过清水村那熟悉的村口时,宋思然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与这个充满了屈辱、痛苦和背叛的地方,再无任何瓜葛。
那些人,那些事,都将成为她生命中,被彻底抹去的尘埃。
车厢里,宋宁坐在柔软的垫子上,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村庄轮廓,嘴里突然哼起了不成调的歌谣。
宋安也靠在母亲的怀里,手里把玩着一块新买的木头马,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灿烂笑容。
孩子们的变化,是宋思然此行最大的收获。
没有什么,比他们的笑脸更珍贵。
然而,宋思然的目的地,并非清水村。
她要去的地方,是几十里外,原主母亲的娘家——宋家村。
现在灾将至,她需要一个临时的、安全的落脚点,来规划下一步的逃荒计划。
而这个世界上,她唯一的血亲,便是娘家的人。
只是,根据原主的记忆,娘家的光景也十分惨淡。
父母年迈,两个哥哥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对于她这个被夫家“赶”出来的弃妇,他们会是什么态度?
他们是否愿意接纳自己和两个孩子?
一切,都是未知数。
大旱仍在持续,官道上逃难的灾民越来越多。
逃荒,已经迫在眉睫。
骡车在黄昏时分,终于抵达了宋家村的村口。
宋思然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村庄,土坯的墙,茅草的屋顶,和记忆中的样子一般无二。
她深吸一口气,回头对两个孩子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
“走,我们去见外公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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