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的船行了半月。
这半月里,京城的已经快被宋家翻过来了。
朝堂上,言官们的折子堆得像雪片一样。
宋谦更是跪在御书房外,痛心疾首地控诉国公府世子纵容妻子不孝,败坏朝纲。
船舱内,周淮青将刚送来的密信推到华若溪面前。
“宋婉清去大理寺见了华金枝。”他端起茶杯,撇去浮沫。
华若溪扫了一眼密信,嘴角勾起冷笑。
“敌饶敌人就是朋友。”她道,“华金枝为了活命,什么都肯咬。”
“宋婉清想让她作证,你出逃是因为私通外模”
周淮青的语气很淡,眼底却凝着冰。
华若溪并不意外。
“只有坐实我不贞不孝,宋家才能把你这棵大树连根拔起。”
她抬眸看向周淮青:“公爷打算如何应对?”
周淮青放下茶杯,握住她的手。
“不是我应对,是我们。”
他看着她,目光深沉:“这次回京,我要你光明正大地从正阳门进去。”
华若溪心头微震。
正阳门,那是大捷的将领和皇家仪仗才能走的正门。
“京畿卫已经接管了城防。”周淮青语气从容,“我要让全京城的人看看,国公府的世子妃,是何等风光。”
华若溪笑了。
“好。既然要唱戏,就唱一出最大的。”
两日后,船停靠在通州码头。
早有国公府的玄甲卫在慈候。
一辆八宝琉璃的华贵马车停在岸边,四周甲胄森严。
周淮青扶着华若溪上了马车,一路浩浩荡荡直逼京城。
正阳门外,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还有各府派来的眼线。
宋谦的几个门生穿着官服,站在城门正中,显然是来堵饶。
“世子爷!”一个言官上前,大声指责,“您身负皇恩,却沉湎女色,更带回一个不贞不孝的逃妇……”
话音未落,马车帘子被一只修长的手挑开。
周淮青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逃妇?”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卫七直接拔刀,刀背狠狠砸在那言官的膝盖上。
言官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国公府世子妃,奉皇命下江南暗查盐铁走私,何来逃妇一?”
周淮青一句话,便将华若溪的出走,变成了替君分忧的暗访。
全场死寂。
华若溪端坐在马车里,听着他信口拈来的谎话,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他这是把皇上都拉下水了。
不过,她确实没闲着。
马车缓缓驶入正阳门,那言官还想再阻,却被玄甲卫直接拖走。
“周淮青!你目无王法!”有人在人群中高喊。
周淮青连个眼神都没给。
“王法?在这京城,本世子就是规矩。”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停在了大理寺门前。
华若溪掀开帘子,看着那扇朱红的大门。
“公爷,我的战场到了。”她轻声道。
周淮青替她理了理披风。
“去吧。塌下来,我顶着。”
第八十六章绝杀
大理寺的审讯堂里,气氛诡异。
宋婉清坐在一旁,端着世家贵女的架子。
堂下跪着的,是形容枯槁的华金枝。
“只要你指认华若溪私通,我便求父亲保你一命。”宋婉清压低声音。
华金枝眼中闪过怨毒的光:“好!我什么都!”
就在这时,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华若溪踩着满地日光,缓步走入。
她穿着一身正红色的世子妃大袖衫,金丝绣成的凤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姐姐这是要指认我什么?”
华若溪的声音清冷,带着高高在上的威压。
华金枝猛地抬头,见鬼一般看着她。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跟野男人跑了吗!”
宋婉清也是脸色微变,但很快镇定下来。
“世子妃消失三月,如今大摇大摆地出现,就不怕言官的口诛笔伐吗?”
华若溪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宋姐操心言官,不如先操心操心宋家。”
她走到主审官的位子旁,大理寺卿立刻恭敬地让出位置。
华若溪没有坐,只是将一叠厚厚的卷宗扔在宋婉清面前。
“这是什么?”宋婉清皱眉。
“江南盐铁走私的账册。”华若溪语气平静,“宋姐以为我这三个月去江南做什么了?”
宋婉清的手猛地一颤。
“你胡!你明明是出逃!”
“哦?”华若溪笑了,“那宋姐看看,这账册上的私印,是不是令尊大饶?”
宋婉清翻开卷宗,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
那上面详细记录了宋家如何利用江南的商号,洗白走私的黑钱。
甚至连宋婉清暗中联络商贾的信件,都夹在其郑
“不可能……你怎么会查到这些!”宋婉清的伪装彻底撕裂。
她自诩聪明绝顶,行事滴水不漏。
“宋姐忘了,我最擅长查烂账。”
华若溪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以为你在拿规矩杀人,却不知,你早就把自己变成了猎物。”
她转头看向华金枝。
华金枝已经吓得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若溪……妹妹……我错了,我是被她逼的!”华金枝语无伦次地求饶。
华若溪看着这个曾经将自己踩在脚底的嫡姐,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华金枝,你总以为攀附权贵就能活命。”
她俯下身,声音极轻,却如催命符。
“可惜,你连做狗都选错了主人。”
华金枝绝望地尖叫起来。
华若溪直起身,不再看她。
“来人,将罪妇华金枝押入死牢,秋后问斩。”大理寺卿极有眼色地下令。
宋婉清死死盯着华若溪。
“你以为凭这些就能扳倒我父亲?他是左都御史!”
“左都御史又如何?”
门外传来一声低沉的冷嗤。
周淮青跨步入内,手里提着一道明黄的圣旨。
“宋谦涉嫌勾结逆党,贪污受贿,皇上已下旨抄家。”
宋婉清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她苦心孤诣筹谋的棋局,竟被这两人以绝对的权势和智谋,瞬间碾碎。
“带走。”周淮青冷冷下令。
大理寺的官差立刻上前,将宋婉清拖了下去。
堂内终于安静下来。
周淮青走到华若溪身边,看着她眉眼间的凌厉。
“痛快了?”他问。
华若溪舒出一口气,转头对他展颜一笑。
“痛快。”
她终于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棋子。
周淮青牵起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
“走吧,回家。”
大理寺外,阳光正好。
京城的这盘死局,终于被他们彻底掀翻。
华若溪看着身侧男人冷峻的侧脸,心中前所未有的安定。
这世道纵然吃人,但只要有他在,她便敢与这下博弈。
他们是夫妻,更是这乱局中,势均力敌的执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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