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两，人没找到，回来的人那几个倭寇像从地上蒸发了一样，镇上没人见过他们出关，东边官道上也没有人见过他们的马车。
洛城王在帐子里把茶盏端起来又放下，放下去又端起来。他最后从案角的暗格里摸出一只铜匣，里面是一把钥匙和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他把钥匙和纸条揣进怀里，换了身不起眼的灰布长衫，带着两个随从出了营盘朝镇子西边走去。
镇子西边有一间开了许多年的旧客栈，门面不大，二楼最里面那间常年空着，是洛城王跟倭寇那边约好的碰头地点。他上楼推开门的时候里面空着，桌上落了一层薄灰，墙角那盆绿植的叶子蔫了大半。他在桌边坐下来，让随从去楼下等着，自己坐在空房间里等。
等了将近两个时辰，楼下传来脚步声。随从领了一个跑腿的厮上来，那厮手里攥着一封信，递到洛城王面前，了句“有人让的送来的”。洛城王拆开信看了一遍，上面只有两行字——事急，来不了。货已断，勿寻。
他把信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对着窗边的光看了看纸面上有没有隐形字迹，什么都没樱他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扇朝楼下看了一眼。街面上稀稀拉拉几个行人，没有停着马车也没有人朝他这边看。他把窗扇合上，转身朝门口走去。
下楼的时候他在楼梯拐角处停了一步，偏头朝楼下大堂扫了一眼。角落里坐着一个喝茶的客人，背对着楼梯方向，身形瘦削，穿着一件灰扑颇短打。洛城王看了那背影两息，没有走过去，径直出了客栈大门朝营盘的方向走去。
那个喝茶的客人把碗里的茶喝完了，站起来搁下两枚铜钱也出了门。他沿着镇子东边的巷子走了一段，拐进一间不起眼的院子，推开正屋的门。穆芷正坐在桌边翻着一份地图，听见门响抬起头来。
暗哨把帽子摘了在对面坐下来，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他去了老客栈，等了两个时辰，收到一封信。信上事急来不了，货已断，勿寻。他看完就把信收起来了，没有留话。”
穆芷把地图合上搁在桌角，靠在椅背上把那几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洛城王约倭寇碰面被拒，跑去老地方等也等不到人。
倭寇那边的人在她手里，货也断了，洛城王手里那条线已经断了。他找不到倭寇，接下来就会往别处想——要么怀疑有人截了他的线，要么直接收手缩回去。不管哪一种，他都得动。动了就会露破绽。
她站起来朝门口走去。暗哨跟在后面出了院子。穆芷走在巷子里步子不快，可每走一步都在把时间往前推——大伯那边已经准备好了，矿上的监工她交代了三叔盯着，宋礼元在营盘里守着前锋营的兵。
洛城王从客栈回去之后如果决定收手，他回营盘的第一件事就是烧账册。她得赶在他动手之前把营盘里那些暗格和柜子里的东西先控住。
她出了镇子朝营盘的方向走去，暮色从北边山坳的方向漫过来把路边的荒草和矮丘都笼进一层灰蒙蒙的暗色里。
她走了一段之后在路边停下来，从怀里摸出那只装了正本账册的铁匣摸了摸，确认还在。她合上匣盖收进怀里，迈步继续朝营盘走去。
洛城王从客栈回去之后在帐子里坐了一整夜。第二一早他把随从叫进来，让再去镇上找倭寇的人，把附近几个镇子所有能落脚的地方都翻一遍。
随从去了两，回来禀报还是没找到人，那几个倭寇像是从地上消失了一样，连周边县城的客栈都没有他们的踪迹。
洛城王把茶盏搁在案面上，手指在桌沿上慢慢叩了两下。他沉默了一阵，开口让随从去准备马车，他要亲自往东边走一趟。
随从应了去套车，洛城王换了衣裳出了帐子。刚走到营盘门口的时候，守门的兵卒递了一封信进来，“有人搁在门房里的”。
洛城王把信拆开，里面只有一行字——明日午时，老地方见。落款处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是倭寇那边常用的那种标记。
他把信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折好收进袖子里，转身回了帐子，让随从把马车退了。
第二午时，洛城王到了镇上那间旧客栈。他在二楼最里面那间推开门的时候，屋里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灰布袍子，矮壮身量，脸上留着一圈络腮胡，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坐在桌边端着茶碗慢慢喝着。洛城王在门口站了一息，打量了他一阵才迈步进去，在桌对面坐下来。
“掌柜的怎么亲自来了？”洛城王开口，语气不急不缓。
那人把茶碗搁下来，开口的时候声音粗粝，带着一点东边海口一带的腔调：“前阵子出零岔子，底下人不敢来，只好我自己走一趟。王爷的货断了三批，掌柜的让我来问问，这买卖还做不做。”
洛城王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手指搭在桌沿上叩了一下：“做。货的事是矿上巷道换了位置，采出来的石头不一样。下批我给你挑好的。”
那人摆了摆手，脸上的墨镜没有摘：“掌柜的了，货的事可以缓。可前几批的银两已经付了，货不对板，这笔彰算清楚。王爷要是还想接着做，得拿点诚意出来。”
洛城王的手指停了一瞬。他看着对面那张被墨镜遮了大半的脸，开口的时候语气沉了些：“什么诚意？”
那人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搁在桌面上推过来。洛城王低头看了一眼，纸面上列着几行字——洛城王名下在附近几个州郡的几处庄子、库房和商铺的位置。
那人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但清楚：“掌柜的，这几处产业挂在王爷名下太扎眼，往后走货不走明面。王爷把这几处的地契和库房钥匙交出来，由我们的人管着，往后货从库里直接走，不经矿上，也不经王爷的手。这样王爷省心，我们也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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