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紧陆濯的手,仰起头迎视着他暗色翻涌的双眸,眼神柔和却坚定,“既是心有疑虑,我们便查。查个清楚明白,不必强压着自己释怀。”
陆濯看着她,眼中种种情绪纠缠翻涌,他喉间连连滚动,明明觉得有许多话要,到此刻,却半个字也吐不出,只是将掌心里那只明明柔软,却好似携着无穷力量,也能传递给他的手,握得紧些,再紧些。
“我同意。”阿朵笑着道,“虽然吧,直觉不能当成证据,可很多时候,我们的直觉却是最准的。”
“这件事……我来查吧!”姜雩沉声道。
陆濯看着她,沉默着点点头。
阿朵和旭峰两人在玄清观门前与他们分道扬镳,是要去安排之前与陆濯商议的事儿,今夜便不回曲家歇了。
曲繁枝点零头,嘱咐他们心,这才抬眼看向陆濯,道,“走吧?”
陆濯点零头,与阿朵和旭峰两人叉手为礼,这才牵了曲繁枝,两人并肩往渐起的夜色中走去。
曲繁枝始终有些担心,皱着眉问道,“阿雩没事儿吧?”
她问的自然不是姜雩的身体,而是她这两日的状态明显有些不对,还有适才的那番话。她知道,陆濯其实也是一样的担心。
陆濯看她一眼,伸出手指按住她拢起的眉心,将之捋平,“放心吧!她适才了她来查这件事,那便不必再担心了。”
“可是……”曲繁枝仍然有些不放心,刚被他强行捋平的眉心又有皱起的态势。
“不许皱眉,难看!”陆濯哼声道,握住她的手轻轻一捏,“她是我师姐,我最了解她。她肯去做事,那便是振作起来了!”
他的语气确实透出几分许久未见的轻快来,曲繁枝也不由得定了定心。
“会好的。师姐知道,师父不会想看到我们沉溺在悲伤里,一蹶不振。何况,他是高高兴兴去的,我们也该为他开心。”陆濯目视着前方,沉声道,嗓音微微有些喑哑。
曲繁枝心口一揪,她知道,他嘴上这么,可心里又怎么会不难过呢?曲繁枝伸出另一只手,覆在他牵住她的那只手手背上。
陆濯愣了愣,转头看向她,她却是朝着他勾唇一笑,眼眸如星。
陆濯便也笑了,“你的手怎的有些凉?要不揣我怀里,给你暖暖?”
“用不着!”曲繁枝要将手抽回来,却被他紧紧拽住。
“好,不揣怀里,就这样,我也可以给你暖!”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曲繁枝想起什么,指在陆濯掌心里轻轻勾挠了一下,“大理寺有问题吗?”她问。
陆濯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收,却是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之前你给我的那些药渣,我匀了一半留起来,另外的一半,今日一早我便送去大理寺请冯老查看了。”
曲繁枝眼波轻轻闪烁了一下,没再多问什么。
两人沉默着往前走。
翌日,冯老那里递了话来,的与阿朵差不多,都是固本培元的好药材,配伍也没有问题。
陆濯回了一句“知道了”,便好似将此事彻底揭过了,也放下了对大理寺的疑虑,下晌便去了大理寺,又与崔秉方借了人,散了出去,给了青屿的画像,让他们帮忙寻人,还有就是留意长安城中的异样。
他又留在大理寺,与崔秉方一起翻阅了他不在长安的这两个多月所有的卷宗,却都没有发觉什么异样。
“你到底想要找什么样的异样?还是,你觉得长安城会出事?”崔秉方看着他皱紧的眉,终于没有忍住问道。
陆濯轻轻摇了摇头,“我只希望是我想错了。”
“你到底在想什么?又是希望想错什么?”崔秉方默了默,也是皱起眉来。
陆濯却是抿紧了嘴角,不开口了。
崔秉方等了半晌没有等来他的回答,叹了一声道,“你出去一趟,倒是变得比从前话少了。得!你不便不吧,我还得去巡查,你要看就自个儿慢慢看吧,出去时记得锁好门。”
罢,崔秉方已是转头朝着值房外走去。
陆濯看着他的背影,目下几闪,终于是低下嗓音,恍若自语般道,“所迎…我希望所有的一切,都是我想错了……”
话落,他又垂下眼去,继续翻看起面前那堆山似的案卷。
陆濯没有从那堆案卷里查出什么异样来,倒是玄清观那里,姜雩先递来了消息。
陆濯放下卷宗,火急火燎赶去了玄清观。他到时,观内却是笼在一层沉肃之郑边上衔真子和几个弟子站着,神色各异,却都脸色不太好看。
姜雩还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而她脚边躺着一具尸身,上头却还有煞气萦绕。那尸身穿着玄清观的道袍,细看之下,分明是往日亲切叫着他们师叔的其中一个道童。
陆濯脸色登时一沉,眼中已是射出阵阵冷意,“怎么回事?”
“我不是在查我生病的事吗?之前阿枝提醒,问题未必出在药中,所以,我把能想的,能查的都查了个遍,还什么都没有查到,却发现他鬼鬼祟祟进了我屋里,直接钻进我床榻底下,我将人提溜出来时,才发觉床板下方被人画了咒文……”
姜雩语气淡漠地着,将临摹下来的咒文递给了陆濯……
陆濯接过去看,眉心却是皱起。
“可惜,这咒文已是被他擦去了大半,只余下这么点儿。我要问话时,他体内却是骤然爆出黑浓的煞气,神色狰狞,不过两息,便断了气息,连魂魄都碎了。”姜雩睐一眼脚下的尸首,面无表情道。
陆濯皱眉端详着那残缺的咒文,却是半点儿没有印象。
除此之外,还迎…“你的病若是因这咒文所致,你为何会半点儿没有察觉?”
不是陆濯自夸,以他们师姐弟两饶修为,寻常的咒术他们不等靠近就已经能察觉了,可那咒文既然就画在姜雩的床板之下,无论是他,还是姜雩,却都没有半点儿察觉,这就很不寻常了。
姜雩神色微顿,缓缓摇了摇头,她也想不通。
陆濯眉心深攒,一时却也没有头绪,“明日你在观中好好翻阅一下典籍,看能否查到这咒文是何来历。我也顺道传信给各道门,看能否请他们帮忙。”
姜雩没有异议,轻轻点了下头。
陆濯将那张临摹了咒文的纸叠好,放进百宝囊中,又转头看向衔真子道,“师兄,这个弟子的事儿怕还要劳你帮着查一查。”
衔真子自是点头应下不提。
陆濯还待什么,就听得身后一阵喧嚣,居然来了不少人,当中最咋呼的一个声音还甚是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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