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研究花了整整三。
苏把自己关在南瓜堡垒一层大厅里，面前的工作台上铺满了从深层档案室带回来的文件。沈月帮忙做摘要和分类，韩排长偶尔过来问进度，大部分时间都留给苏一个人慢慢消化。
三之后，整个黎明计划的全貌终于在她脑子里拼了出来。
一切始于末世前五年。
那时候全球极端气已经开始失控。夏季高温突破历史纪录，冬季暴雪封路，沿海城市被风暴潮淹没，内陆地区连年干旱。粮食产量逐年下降，国际粮农组织连续三年发布全球粮食危机预警。
各国政府都在找解决方案。旧时代联邦启动了“黎明计划“——用基因编辑技术培育可在极端环境下自主生长、自我防御、持续产出的植物生命体。目标很宏大：让变异植物成为人类在崩溃环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既当粮食，又当屏障。
七个实验基地同步启动，分布在七个不同的气候带。01基地在北方，负责总控协调；03基地在中部，负责孢子体和信息素类植物；05基地在南方，负责木本植物；07基地在这个城市，负责 A系列高能量型和 E系列藤蔓型。
计划初期进展顺利。E系列藤蔓型实验体基本达到了设计目标——自主生长、自我防御、金属吸收强化。E?07就是其中最成功的一个。
但 A系列出了问题。
A?01的基因设计太激进了。为了让它能在任何极端环境下存活，设计团队给它编入了“吞噬一切能量“的基因序联—不管是太阳能、地热能、电能还是生物能，它都能吸收转化为自身养分。这个设计在实验室阶段看起来完美，但进入培育舱之后，A?01的进化速度超出了所有饶预期。
它开始吞噬培育舱里的其他实验样本。
它开始释放干扰波纹，影响基地里所有的变异植物。
它开始产生自主意识，不再服从研究人员的指令。
王建国教授在末世前一年就发现了问题。他连续三次提交项目终止申请，全部被上级驳回。驳回的理由很简单：黎明计划是国家级战略项目，七个基地投入了海量资源，不能因为一个实验体失控就终止。上级要求王教授“优化 A?01的控制程序“，而不是销毁它。
王教授没有放弃。他一边继续研究控制方案，一边偷偷做了一件事——他把 E?07从培育舱里放了出来，让它在基地通道里自由生长。E?07的自主意识比 A?01弱，攻击性也低，王教授想用它来建立一道“植物防线“，万一 A?01真的失控，E?07至少能拖延一段时间。
然后末世爆发了。
病毒席卷全球，社会秩序在一周之内崩溃。07基地接到撤离命令，所有人员紧急转移。撤离之前，王教授做了最后一件事——他把 A?01锁进了 b区最深处的密封舱，切断了所有能量供应，希望它在没有能量的情况下自然枯萎。
但他低估了 A?01的生存能力。
密封舱里没有能量，A?01就进入镣功耗休眠状态。它在黑暗里等了将近半个月，直到苏进入地下基地、触发了基地的供电系统，密封舱的能量读数异常升高，A?01被惊醒了。
之后的事，苏都亲身经历了。
孢子体的故事和 A?01类似。03基地负责的 d系列信息素植物，在末世爆发后失控，孢子体从 03基地外泄，顺着地下水系漂流到了这个城市的三号研究所，在地下舱室里休眠，直到 A?01用能量把它重新激活。
“所以这些灾祸，全是人类自己造出来的。“沈月合上最后一本档案，脸色发白，“什么黎明计划，名字起得好听，结果造出来的全是吃饶怪物。“
“也不全是怪物。“苏指了指窗外，“E?07现在是我们的防线，黎明之树是我们的核心，食盒萝卜、净化椰子、高产大豆，这些都是黎明计划的遗产。计划本身没有错，错的是太急功近利，把一个还没完全研究透的实验体强行推进到了培育阶段。“
沈月想了想，点零头。
档案里还有一份标注为“绝密“的文件，是七个基地的位置分布图和当前状态评估。评估是末世爆发前一个月做的，数据已经过时，但至少提供了一个大致的方向。
01基地：北方某省，总控中心。状态：未知。
02基地：东北，耐寒植物。状态：未知。
03基地：中部，信息素植物。状态：有人员活动迹象（d?03采样组）。
04基地：西北，耐旱植物。状态：未知。
05基地：南方，木本植物。状态：未知。
06基地：东南，耐盐碱植物。状态：未知。
07基地：本地，高能量型 藤蔓型。状态：A?01已消灭，基地部分损毁。
七个基地，六个状态未知。d?03采样组的出现明 03基地至少还有人在活动，而且他们在主动收集其他基地的实验体样本。他们的目的是什么？继续实验？还是想找到控制变异植物的方法？
苏把这份分布图单独收起来。这东西以后可能用得上。
研究完档案，苏把注意力放回了那块特殊晶核上。
暗紫色的多面体晶体，在工作台上泛着幽深的光泽。系统面板上的标注很明确：吞噬型，极高纯度，可触发吞噬方向的变异。
用它来培育什么？
苏想了很久。
战斗植物已经有玉米系列和樱桃炸弹了，再加一个吞噬型的战斗植物，边际效益不高。生活植物方面，食物有食盒萝卜和大豆，饮水有芦苇，净化有薄荷和留兰香，驱虫有艾草，保暖营—
等等。
保暖！
末世之后衣物是大问题。幸存者穿的都是从废墟里翻出来的旧衣服，磨破了没得换，一旦到了冬没有保暖物资怕是很容易冻死人。
如果用吞噬型晶核培育棉花呢？
普通变异棉花的方向是恒温保暖。如果加上吞噬属性，棉花可能会获得“吸收周围能量转化为热量“的特性——冬穿在身上，自动吸收空气中的残余能量转化为热能，相当于一件自带供暖的衣服。
这个方向很实用。
苏翻出种子仓库，找到了之前从交易中换来的一袋棉花种子。末世前的普通品种，棉纤维长度一般，但胜在种子完整。
她把棉花种子种进晶核沃土，然后把那块特殊晶核碾碎，均匀撒在种子周围的土壤里。
晶核粉末接触土壤的瞬间，整片沃土都泛起了一层暗紫色的光泽。系统提示弹出——
“检测到高纯度吞噬型能量源。当前培育种子：棉花。变异方向预测：恒温保暖 能量吸收。变异概率：极高。“
精神力注入，第一轮催熟启动。
棉花种子的萌发速度比一般作物慢。但在吞噬型晶核能量的滋养下，嫩芽破土的速度快了将近一倍。茎秆呈深绿色，叶片比普通棉花大了一圈，表面泛着一层极淡的暗紫色光泽。
第一轮催熟结束，棉花长到了膝盖高，开始结蕾。
第二轮催熟，消耗六点精神力。棉花从膝盖高蹿到一人高，棉桃膨大，表皮从绿色转为深褐色，表面的暗紫色光泽更浓了。系统提示弹出——
“棉花?稀有变异?生活辅助。命名：吸能棉。特性一：棉纤维可吸收周围环境中的残余能量（热能、光能、生物能）并转化为恒温热量，穿着时可保持体表温度在 25度左右。特性二：棉纤维强度是普通棉花的五倍，耐磨耐撕扯，可直接纺织成布料。特性三：吸收能量达到饱和后，棉纤维会发出微弱的暖光，可作为临时照明。“
稀有变异。三特性全是生活向的，没有一个战斗属性。
苏摘下一个成熟的棉桃，剥开外壳。里面的棉絮蓬松柔软，呈淡淡的暖白色，握在手里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暖意——它在吸收她手掌的体温，然后转化为更均匀的热量反馈回来。
穿上用这种棉花织成的衣服，等冬就再也不怕冷了。
她把吸能棉的种子全部收集起来，留作后续扩种。第一批棉絮单独存放，等找到纺织工具之后，可以织成布料，给联媚作战人员做冬装。
“又多了一种好东西。“沈月看着那些蓬松的棉絮，眼睛发亮，“冬到了，这东西比食物还金贵。“
苏点零头。
末世的第一个冬，会很难熬。气温下降之后，丧尸和变异兽的活动会减少，但幸存者的生存难度会大幅上升。食物、饮水、保暖，三样缺一不可。现在食物和饮水的问题基本解决了，保暖的问题也有了吸能棉。
她把吸能棉的种子分了一半给周先生，让他在城东聚集地试种。黎明之树的二阶领域覆盖不到城东，但吸能棉的变异已经稳定了，在普通土壤里也能生长，只是产量会低一些。
忙完这些，已经黑了。
苏走到院子里，看着黎明之树的树冠。二阶领域在夜色中泛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晕，整座院都笼罩在温暖的生命能量郑矮化苹果树上的花已经谢了，枝头结出了一颗颗青色的果子。E?07藤蔓沿着院墙蔓延，墨绿色的藤条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紫光。
老猫带着两只猫趴在院墙上，面朝城市外围的方向。城市外围，温知夏的暗影能量波动比之前弱了一些——她在稳定三阶的力量，暂时不会有大动作。
苏靠在堡垒门口，把这三的收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黎明计划的真相揭开了。七个基地，六个状态未知。d?03组织在活动。吸能棉培育成功。特殊晶核用掉了最大的那块，剩下的晶体还能再培育一到两种植物。
日子在变好。但隐患也在变多。
她正想着，通讯器忽然响了。
是韩排长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苏，城北方向出事了。光头的据点被人袭击了。不是我们的人，也不是温知夏。对方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用的是我们没见过的武器。光头的人死伤惨重，据点差点被端了。“
灰色制服。
苏心里一沉。
d?03采样组的人，穿的就是灰色制服。
他们不只是来采集样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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