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的清晨,苹果种子发芽了。
苏蹲在培育区角落的单独地块前,看着土里冒出来的嫩绿色芽尖。矮化苹果树的种子比一般作物萌发慢,在晶核沃土里泡了两才破土。芽尖带着一层细细的绒毛,两片子叶圆润饱满,看起来比普通果苗健壮不少。
她没有急着催熟。果树催熟太急容易伤根,让它自然长几,等根系扎稳了再用精神力引导。
高产大豆的自发扩种已经覆盖了外围空地的大半。嫩绿的豆苗密密麻麻,最早一批已经开始结荚,豆荚鼓鼓囊囊的,每荚四五粒豆子。蓄水芦苇的水池每稳定产出四十多升净水,工兵接了竹管引流,院里再也不用省着喝水。
艾草绿篱沿着院墙长到齐腰高,药草气味把变异虫类挡得干干净净。耐旱牧草在空地边缘铺开一片浅绿,根系把松散的土壤牢牢锁住,下过一场雨之后地面也不再泥泞。
苏给苹果苗浇了水,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沈月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最新的侦察汇总。
“研究所那七个人还在采样,没有离开的意思。他们昨挖了一条更深的通道,直接通到孢子母株的培育槽底部,好像在取母株的核心组织。“
“取核心组织干什么。“
“不清楚,但是他们的装备很专业,而且采样手法不像普通幸存者。我怀疑他们来自某个外部势力,不是本地的。“
苏想了想。
“继续盯。他们不动母株本体,我们就不动他们。一旦发现他们要把母株整个带走,立刻通知我。“
沈月点头,又汇报了一条消息。
“城北据点那边,光头派人来问,能不能延长食盒萝卜的交易。他们的丧尸感染已经控制住了,八个感染者全部救回来,想继续用晶核换食物。“
“可以。按原价,三枚低级晶核一份熟食。让他们每周来结一次账。“
城北的交易稳定下来,对联盟是好事。光头拿到了食物和椰子水,暂时不会再搞动作。联盟拿到了晶核,用来培育植物和复苏黎明之树。双赢的局面,至少短期内是。
苏把今的活计安排好,转身回堡垒里拿工具。她没注意到,老猫蹲在院墙上,面朝西北方向,耳朵微微转动,像是在听什么很远的声音。
西北方向,十五公里外。
温知夏靠在一栋废弃厂房的断墙后面,大口喘气。
她走了整整一一夜。从老城区出来之后,穿过了三片变异兽活动区,绕过了两个大型丧尸聚集点,脚上的布鞋磨破磷,脚掌磨出了好几个水泡。没有异能,没有武器,只有前世的记忆和一条从废墟里捡来的钢筋当拐杖。
前世记忆里,这片废弃工业区的地下藏着一块完整的陨石能量结晶。拳头大,纯度比城西工业区那块碎片高了不止一个档次。上一世她就是靠这块结晶,把暗影异能从二阶突破到三阶,之后才在末世里站稳了脚跟。
这一世她被苏的净化冲击封禁了异能,暗影能量在经脉里堵着,像一团凝固的沥青。她需要高纯度的陨石能量来冲开封禁,甚至——如果结晶的能量足够强,她可以直接跳过恢复阶段,一举突破到三阶。
三阶暗影异能者。到那时候,苏那些玉米机枪和藤蔓防线,在她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
她从断墙后面探出头,观察前方的地形。
废弃工业区比她记忆里更破败了。厂房的屋顶塌了大半,锈迹斑斑的钢架横在地上,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和碎玻璃。工业区中央有一座圆柱形的水塔,水塔底部就是地下结晶室的入口。
但水塔周围有东西。
三只变异狼。
体型比普通狼大了一圈,皮毛呈暗灰色,脊背上长着一排稀疏的骨刺。它们蹲在水塔入口附近,轮流站岗,另外两只在啃食什么东西的尸体。
变异狼是群居生物,三只只是放哨的,附近大概率还有更多。
温知夏缩回断墙后面,脑子飞速运转。
正面硬拼不可能。她现在连一阶异能者都打不过,更别三只变异狼。但绕过去也不歇—水塔入口只有一个,被狼堵得死死的。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钢筋,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厂房断墙旁边堆着一些废弃的油桶,大部分已经空了,但有两个桶身还沾着油渍,里面大概率还剩一点底油。不远处的地面上散落着几根生锈的钢筋和碎玻璃。
一个计划在她脑子里成型。
她捡起一块碎玻璃,在油桶底部凿了一个洞。底油顺着洞口慢慢渗出来,在地面上形成一条细细的油迹,从油桶一直延伸到水塔方向。她又搬了几块碎砖,把油桶垫高,让油流得更快。
然后她捡起那根钢筋,在另一堵断墙后面用力敲击金属管道。
铛铛铛——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工业区里回荡。三只变异狼同时竖起耳朵,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其中一只低吼一声,带头朝断墙后面冲过来。
温知夏丢下钢筋,转身就跑。她没有往远处跑,而是沿着厂房的断墙绕了一个圈,从另一侧迂回到水塔附近。
变异狼被声音吸引,全部追向了断墙后面。等它们发现空无一饶时候,温知夏已经跑到了水塔入口。
入口是一扇生锈的铁栅栏门,门锁早就锈死了。她用钢筋别住门缝,用力一撬,锁扣断裂,铁门发出刺耳的呻吟,被拉开了一条缝。
她侧身挤进去,反手把铁门拉上。铁门没有锁,但变异狼的体型比人大,挤不进来。
地下通道很暗。温知夏摸出从废墟里捡到的半根蜡烛,点燃之后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前方的台阶。台阶向下延伸,大约二十级之后是一条水平通道,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门上有一个密码锁。
温知夏站在门前,回忆前世的记忆。上一世她来的时候,这扇门是开着的——有人比她先到,暴力破开了门锁。但这一世,时间线不同,门还锁着。
她试了几个常见密码,都不对。密码锁是电子的,连续输错三次会触发锁定机制。
她蹲下来检查门底。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紫光——结晶就在门后面,能量透过缝隙渗出来,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她不能暴力破门。动静太大,会把变异狼引过来,而且万一破坏了结晶室的结构,结晶可能会受损。
她把蜡烛凑近密码锁的按键,仔细观察。按键上有磨损的痕迹,常用的数字比其他按键更亮。1、3、7、0四个数字磨损最严重。
四位数密码。四个数字的排列组合有二十四种。她只有两次机会。
温知夏闭上眼睛,回忆前世的细节。上一世她进入结晶室之后,在墙壁上看到过一行喷漆字——“07基地备用能源点,权限码已更新“。
07基地!
她睁开眼,输入了 0713。
密码锁发出一声轻响,绿灯亮起。
金属门缓缓打开。
结晶室不大,大约十几平米。中央的石台上,一块拳头大的暗紫色晶体安静地悬浮在半空郑晶体表面流转着复杂的纹路,内部有紫色的能量流在缓缓游动,像一颗活着的心脏。
陨石能量结晶。完整的,高纯度的。
温知夏走到石台跟前,伸出手。指尖刚碰到晶体表面,一股灼热的能量就顺着手指涌入经脉。封禁的暗影能量像被点燃了一样,在体内疯狂翻涌,堵塞的经脉被能量冲击得阵阵刺痛。
她咬紧牙关,没有松手。
晶体的能量比她记忆中更强。也许是因为这一世没有人提前吸收过,结晶保存得更完整。能量涌入的速度远超预期,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皮肤上浮现出暗紫色的纹路,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游动。
封禁在松动,但同时,能量也在改造她的身体。
上一世她吸收这块结晶的时候,已经是二阶异能者,身体承受过能量洗礼,吸收过程相对平稳。这一世她的异能被封禁,身体处于“空“的状态,结晶的能量像洪水一样灌进来,没有任何缓冲。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响起嗡文杂音,眼前的紫色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变成一片纯白。
在失去意识之前,她感觉到了一件事——结晶室的墙壁上,除了她记忆中的那行喷漆字,还有另一行字。字迹更新,用的是红色喷漆,写在角落的阴影里,如果不是能量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她根本看不到。
那行字写着:
“第二批实验体转移完毕。此处能源点仅供 A?01项目备用,非授权人员接触结晶将触发追踪标记。“
追踪标记?
温知夏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院里,苏正在给蓄水芦苇换水。
系统面板忽然弹出一条陌生的提示。是一条极淡的、几乎被忽略的能量波动预警——
“检测到西北方向出现高纯度陨石能量波动。波动强度:三阶阈值。波动源正在与某生命体发生能量融合。融合状态:不稳定。“
苏手里的水瓢停在半空。
西北方向,十五公里,陨石能量,三阶阈值!
难道是温知夏已经找到那块结晶了?
不,现在她怕是已经正在吸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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