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把城东五号研究所的晶核全部搬空的消息，在联盟内部炸开了锅。
韩排长连夜派了两组侦察兵去追，一直追到城北边缘，只找到几辆被遗弃的空推车和散落在地上的几枚低级晶核碎片。人早就进了城北据点，车上的晶核全部卸进了据点仓库，门口加了双倍岗哨。想硬抢，除非发动全面进攻。
苏没有让韩排长贸然出兵。城北据点的防御工事不比联盟差多少，光头手里还有一批温知夏留下的异能者。硬打进去，伤亡代价太大，而且 A?01和孢子母株还在一旁虎视眈眈。
“光头搬晶核，无非两个目的。”苏在议事会上，“要么拿来跟我们换温知夏，要么喂给 A?01换平安。不管是哪个，他暂时不会把晶核转移走。我们先处理孢子扩散，腾出手再收拾他。”
赵红这次没有抬杠。孢子母株在城西的扩张速度让所有人都感到了压力——短短两，研究所周边五个街区全部被白雾覆盖，被同化的幸存者数量每都在增加。再不压制，城西就会变成第二个禁区。
议事会结束之后，苏回到院培育区。
净化薄荷的防线暂时稳住了孢子扩散，但只是被动防守。母株本体还在三号研究所地下舱室里继续膨胀，菌丝沿着下水道管网越钻越深。光靠六十六株薄荷挡在外围，早晚会被绕过。
系统面板上，净化薄荷的品种评级是稀有?生活辅助，净化覆盖半径十五米，对空气中悬浮孢子颗粒的中和率接近百分之百。但它有个明显的短板——只对飘散在空气里的孢子有效，对已经附着在墙体、土壤、水体里的菌丝没有杀伤力。
菌丝是母株的根系。只要菌丝还在，母株就能不断吸收地下养分，持续产出新的孢子。想要真正遏制扩散，需要一种能主动渗透土壤和水体、从源头杀死菌丝的植物。
苏翻看系统植物图鉴。薄荷在植物分类里属于唇形科，这个科下面还有几个近亲品种——留兰香、罗勒、紫苏、迷迭香。其中留兰香的精油成分和薄荷最接近，但挥发性更强，渗透力是薄荷的三倍以上。
她翻出之前交易时收下的几包草本种子，在里面找到了一袋留兰香种子。包装袋上印着农资店的标签，是末世前批量销售的普通品种，没有经过任何基因改良。
普通种子在她手里，从来不普通。
苏在晶核沃土里划出一块新地块，把留兰香种子均匀撒下去。没有用大量晶核营养液浇灌——留兰香和薄荷不一样，它的根系需要往深处扎，土壤太肥反而会让根系浮在表层。她只浇了薄薄一层稀释营养液，然后开始精神力催熟。
第一轮催熟结束，留兰香嫩芽破土，长到巴掌高。系统扫描显示精油的挥发性已经超过普通薄荷，但渗透深度还不够，只能作用于地表以下十厘米左右的浅土层。
第二轮催熟，消耗了五点精神力。留兰香长到膝盖高，叶片从嫩绿转为深绿，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银灰色光泽。系统提示弹出——
“留兰香?变异倾向检测：精油渗透力大幅提升，可沿土壤毛细管向下渗透至五十厘米深度。对菌丝类外源生物组织有溶解效果。”
还不够。下水道管网埋在地下两米到五米之间，菌丝主根可能更深。
苏没有犹豫，继续第三轮催熟。精神力压上去的时候脑袋已经开始发晕，但她咬着牙没有停。留兰香的叶片在精神力驱动下疯狂舒展，根茎拼命往土壤深处钻，银灰色光泽从叶片蔓延到茎秆，整株植物散发出一股浓烈但不刺鼻的清凉气味。
第三轮催熟完成。系统提示再次弹出——
“留兰香?稀有变异?净化专精。命名：净化留兰香。特性：挥发性精油可沿土壤及水体渗透至五米深度，主动溶解菌丝类外源生物组织。与净化薄荷搭配使用，可形成地上 地下双重净化屏障。注意：根系渗透需要时间，单株覆盖半径约八米，移栽后需二十四时根系扎根才能发挥全部效果。”
成了。
苏瘫坐在地上，脑袋一阵阵发晕。三轮催熟消耗了将近十点精神力，眼前直冒金星。老猫走过来，用脑袋拱了拱她的胳膊，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呼噜。
她靠在沃土边缘的石台上缓了几分钟，等眩晕感过去，开始分株移栽。留兰香的根系比薄荷发达得多，每一株都需要挖深坑、填松土，移栽一株的时间是移栽薄荷的三倍。
沈月带着两名老兵过来帮忙。三个人忙了一个下午，在城西封锁线沿线移栽了十二株净化留兰香。每一株都精准定植在下水道管网的节点正上方，根系会沿着土壤毛细管慢慢往下渗透，接触到菌丝之后开始溶解。
“效果什么时候能看出来？”沈月擦了把汗。
“明早上。根系需要二十四时扎根。”
苏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看了一眼研究所方向。白雾还在翻滚，但雾气的颜色似乎比昨淡了一丝。也许是错觉，也许不是。
回到院，食盒白萝卜准时刷新了晚饭。今的份额格外丰盛——红烧排骨、酸辣粉、梅菜扣肉，外加一屉热腾腾的白面馒头。苏留了一份给自己，剩下的让沈月分给封锁线上值守的哨兵。
食盒白萝卜现在是整个院最稳定的物资来源。每三份熟食，分量足、味道好、零消耗，一个人吃饱绰绰有余，三个人也勉强够分。联盟前线哨点的士兵轮班来院外围交易区领饭，拿晶核、药品、废旧金属换。交易规则早就定好了，三枚低级晶核换一份熟食，中阶晶核能换一周的份额，稀缺药品和种子可以议价。
苏一边啃馒头一边翻看沈月记录的物资台账。食盒白萝卜上线以来，累计产出将近两百份熟食，换回来的晶核堆满了两口储物白萝卜。低级晶核一百四十多枚，中阶晶核十六枚，还有一批零散的药品和工具。这些晶核大部分用来维持领地运转和催熟消耗，剩下的一部分存着，准备攒够了给黎明之树复苏用。
到黎明之树——苏吃完最后一口馒头，走到沃土中央那株半米高的休眠树苗旁边蹲下。
树苗的叶片还是蔫软的，但比前几多了一层极淡的银光。上次 A?01过载时释放的能量冲击被它被动吸收了一部分，复苏进度条从之前微不可察的爬升，变成了一个缓慢但稳定的增长。按照目前的进度，大概还需要一到两周才能完成初期复苏。
系统面板上，复苏条件一栏写着三行字：
“条件一：吸收高纯度外部能量——已完成（A?01过载能量冲击）。条件二：根系周围晶核能量浓度达到阈值——未完成，当前浓度百分之六十三。条件三：触发复苏契机——未知。”
第一个条件意外完成了，第二个条件需要继续攒晶核，第三个条件连系统都标注未知。苏推测，那个“契机“很可能和 A?01有关。黎明之树当初是燃烧自身生命能量去对抗 A?01才陷入休眠的，想要重新唤醒它，或许需要从 A?01身上取回某种东西。
她把今换到的几枚晶核碾碎，均匀撒在树苗根系周围的土壤里。晶核粉末融入沃土，树苗叶片上的银光微微亮了一瞬，然后又恢复原样。浓度涨到了百分之六十五，还差不少。
夜幕降临，老猫带着两只猫在后院窝里安顿下来。E?07的残存藤蔓缓慢地在院墙内侧蠕动，新生的嫩芽又多了几根，虽然远没有恢复到巅峰状态，但至少活过来了。食盒白萝卜的根茎在月光下微微发光，木质盖子紧闭，等待明早上准时刷新。
苏靠在堡垒门口，把明的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留兰香的根系还在往下渗透，明早上就能看到第一批效果。孢子母株暂时被压制，联盟内部的分歧虽然还在，但暂时没有激化。A?01躲在哪养伤还不知道，光头手里的晶核暂时没有动静。城北那道暗紫色光柱——她让沈月安排侦察兵去查了，还没回报。
难得有一个相对安稳的夜晚。
她闭上眼，在领地光环缓慢恢复精神力的暖意里睡了过去。
第二清晨，刚蒙蒙亮，沈月急匆匆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研究所方向——白雾退了两百多米！下水道井口附近之前附着的那层白色菌丝，全部枯萎了。留兰香的根系已经渗透到地下三米，碰到菌丝就开始溶解，一个井口周围的菌丝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母株好像也受到了影响，孢子喷发量比昨少了一大截。”
苏翻身站起来，跟着沈月快步走到城西封锁线。
研究所周边的白雾确实退了。不是被风吹散的，是雾气的源头被削弱了。三号研究所外墙裂缝里涌出的白色浓雾变薄了不少，空气里悬浮的孢子浓度明显下降。几处下水道井口昨还糊着一层厚厚的白色菌丝，现在已经变成枯黄的干皮，用手一碰就碎成粉末。
净化留兰香在起作用。根系渗透到地下管道，从源头溶解菌丝，母株失去了一部分养分供应，孢子产量自然就降下来了。
“继续移栽。”苏对沈月，“今再种八株，把封锁线推进到研究所外围五百米。等留兰香的根系把母株周围的菌丝全部清干净，它就只剩地下舱室里那一团本体了。到时候——用樱桃炸弹直接炸掉培育槽。”
沈月点头，立刻去安排移栽。
苏站在封锁线边缘，看着研究所方向。白雾还在涌，但势头已经弱了。母株在挣扎，拼命往外喷孢子试图挽回颓势，但没有菌丝输送养分，它的挣扎撑不了太久。
这场孢子危机，总算看到了终点。
但就在她准备转身回院的时候，城北方向又传来动静。
是枪声。
断断续续的枪声从城北据点方向传来。紧接着，一名负责盯住城北的侦察兵沿着街道跑过来，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
“苏姐——城北据点派人过来了。不是来偷袭，是来谈判的。来的人，光头想用五号研究所那批晶核，换一样东西。”
侦察兵顿了一下。
“不是换温知夏，光头想换——你的净化椰子水和食盒白萝卜的产出。他城北据点爆发了丧尸病毒感染，至少有十几个人被咬，撑不过今。这批晶核，全部拿来换椰子水和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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