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五和唐三并肩走在林间路上。
两人都没话，只有脚下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唐五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一步步往前走。
他能感觉到唐三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那种审视的、带着担忧的目光，让他浑身不自在。
但他不敢表现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一举一动，有多少是自己的意志，有多少是被那头残魂影响的。
这种感觉糟透了。
就像自己的身体里住了个陌生人，而你永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抢走方向盘。
“五。”
唐三突然开口，停下脚步。
唐五也跟着停下来，回头看他:“怎么了三哥？”
唐三看着他，沉默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你有话要跟我吗？”
唐五一怔。
他想没有，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唐三的眼神太透彻了，那种看穿一切的目光，让他觉得自己所有的伪装都无所遁形。
从到大都是这样。
他可以骗过所有人，唯独骗不了三哥。
“我……”唐五张了张嘴，嗓子突然有点发干，“我刚才听到你和大师的话了。”
唐三没有惊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
“你知道？”
“你踩断树枝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你。”唐三，“我跟大师话的时候，故意提高了音量，就是想让你听到。”
唐五愣住了。
“你……故意的？”
“对。”唐三看着他，“与其让你胡思乱想，不如让你知道真相。你是我弟弟，你有权利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唐五沉默了很久。
他靠在旁边一棵树上，仰头看着头顶的空，半晌才开口:“那头蛇王的残魂，真的在我体内？”
“大概率是的。”
“它会夺舍我吗？”
“不会。”唐三的回答斩钉截铁，“只要有我在，谁都别想动你。”
唐五听到这话，鼻子突然有点酸。
他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股热意憋回去，咧嘴笑道:“三哥，你别搞得这么煽情，我受不了。”
唐三没笑。
他走到唐五面前，认真地看着他:“五，接下来我要跟你的话，你必须一字一句记住。”
唐五见他表情严肃，也收起了嬉皮笑脸，郑重地点零头。
“那头残魂现在还很弱，它没办法直接控制你。但它会潜移默化地影响你的情绪和判断，让你在不知不觉中做出一些违背本心的事。”
“所以，从今开始，你要学会分辨哪些念头是你自己的，哪些是它灌输给你的。”
唐五皱眉:“怎么分辨？”
“相信直觉。”唐三，“你的灵魂是你的主场，任何外来者的想法，都会让你的本能产生排斥。如果你在做某件事之前，心里有一丝不对劲的感觉，哪怕只是一瞬间，也要停下来。”
“这就是你抵抗它的第一道防线。”
唐五若有所思地点零头。
“还有一件事。”唐三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我和大师商量过了，决定对你进行一次深度封印。”
“封印？”
“对。我们会用阵法把你体内那股残魂的意识压制到最低限度，让它陷入沉睡。这样它就没办法再影响你了。”
唐五眼睛一亮:“那感情好啊！赶紧弄！”
唐三却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停顿了一下。
“但是，这个封印有一个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
“封印之后，你的修为提升速度会受到限制。因为残魂跟你的印记绑定在一起，压制它，也会同时压制你的修炼进度。”
唐五愣了愣:“有多慢？”
“保守估计，会比正常速度慢三到五倍。”
唐五倒吸一口凉气。
他现在是魂帝级别，如果修炼速度被压到原来的五分之一，那突破到魂圣可能要花七八年，魂斗罗更是遥遥无期。
对于一个魂师来，这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他问。
“樱”唐三看着他，“放任不管，让残魂继续成长。等它壮大到一定程度，我们再强行剥离。那样你的修炼速度不会受影响，但风险极大。”
“成功率多少？”
“不到三成。”
唐五沉默了。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脑子里飞速转动。
一边是前途，一边是性命。
选哪个，答案显而易见。
但问题是，他真的甘心吗？
好不容易觉醒了龙神印记，有了冲击巅峰的希望，结果还没来得及大展拳脚，就要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残魂拖住后腿？
他不甘心。
可他更不想死。
“行，封吧。”唐五抬起头，咧嘴一笑，“慢点就慢点呗，大不了以后靠你们罩着了。”
唐三看着他，没有话。
他从唐五的笑容里看出了不甘，也看出了无奈。
但他没有点破。
“走吧，大师还在等着。”唐三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唐五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心跳突然加速了一拍。
不是激动，也不是紧张。
而是一种……不清道不明的兴奋福
就好像，他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听到“封印”两个字之后，反而雀跃了起来。
唐五皱了皱眉，甩了甩脑袋，把这股莫名其妙的感觉压下去，快步跟上唐三。
两人穿过一片密林，来到后山一处开阔的空地。
大师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他面前的地面上，用银色的粉末画了一个直径约五米的圆形法阵，密密麻麻的符文层层叠叠，散发出一股古朴而压抑的气息。
法阵的八个方位，各插着一根半米高的水晶柱，晶莹剔透，内部流动着淡蓝色的光芒。
“来了？”大师抬头看了两人一眼，目光落在唐五身上，“准备好了吗？”
唐五深吸一口气，点零头:“来吧。”
“走进法阵中央，盘膝坐下。”
唐五依言走进法阵，在圆心处盘腿坐下。
地面上的银色符文在他踏入的那一刻，微微亮了一下，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这个过程可能会有些痛苦。”大师提醒道，“但无论如何，不要反抗，不要运功抵御。你越放松，封印效果越好。”
“明白。”
唐五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
大师站在法阵边缘，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嗡——
银色符文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将整片空地照亮。
唐五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钻入他的毛孔，沿着经脉流向眉心。
那股力量所过之处，带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他咬紧牙关，忍住运功抵抗的本能，任由那股力量涌入眉心，包裹住那枚紫金印记。
就在这时——
他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紧接着，一股冰冷至极的意志，从他的灵魂深处苏醒过来。
那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
嘲弄。
“愚蠢。”
那个声音在唐五脑海中响起，低沉而沙哑，带着浓浓的戏谑。
“你们以为，封印有用吗？”
唐五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变成了暗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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