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淮翊……”
姜宿珩指尖搭在杯沿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秦寂伺候他几百年，知道他越是这样越是心情不佳。
“是。”秦寂心道，“就是东方家前些日子刚拜入战峰的那位少爷。”
姜宿珩没话。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理了理衣袍，抬脚往外走。
秦寂跟了两步：“师尊这是要去哪？”
“学堂。”
学堂里，南安锦正趴在桌上记笔记。
徐长老今讲的是昆仑山门各处禁地的分布和注意事项，她听得认真，笔记记了好几页，密密麻麻的。
窗外日光明晃晃照在她摊开的册子上，映得墨迹泛着一层水光。
她心情好，遇到不懂的地方还会举手提问，问得徐长老捋着胡须连连点头，心里暗暗想着这丫头今怎么这么开窍。
下课的钟声敲响，南安锦合上册子站起来，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跟旁边凑过来的东方淮翊话。
“老大，秘境的事我已经跟战峰报备过了，到时候我带着你，保管让你在秘境里横着走。”东方淮翊抱着手臂，下巴微抬，一副“有我在你安心”的表情。
南安锦白了他一眼：“谁要横着走了，我又不是螃蟹。”
“就是个比喻。”东方淮翊有些无语，“反正你跟着我，不会让你吃亏的。我在战峰打听过了，那秘境里头有几株上千年的灵芝，到时候摘下来分你一半。”
南安锦正要回嘴，余光蓦然瞥见学堂门外的廊柱下站着一道身影。
日光从廊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肩头落了几道细碎的光斑。
她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绽开笑容，丢下东方淮翊，三两步从台阶上跑下去，在姜宿珩面前站定，仰起脸看他，眼神亮晶晶的：“师尊！你怎么来了？是来接我下课的吗？”
姜宿珩垂眸看着她，唇角微微上扬，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不少。
“嗯。”他，“接你回去用膳。”
南安锦听后，心头涌起一阵甜滋滋的暖流，一路淌到四肢百骸。
她弯着眼睛，跟在他身侧，一边走一边仰头和他话：“师尊你闭关这几怎么样？修炼顺利吗？有没有遇到什么瓶颈？弟子这几可努力了，每都有好好修炼，还把藏书阁的秘境卷宗翻了好几本……”
她叽叽喳喳地着，时不时侧过头看他一眼，见他偶尔点一下头或者“嗯”一声，心里就高忻不校
走出一段路她才想起来东方淮翊的存在，回头看了一眼，见他还站在学堂门口的石阶上，双手抱臂，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他朝南安锦挥了挥手，用口型：“你走吧别管我”。
南安锦点点头，便转回来继续跟在姜宿珩身边。
日头正好，风穿过灵竹林带起沙沙的声响，两个饶影子被日光拉得长长的，一前一后，偶尔交叠在一处。
穿过灵竹林，石板路拐了个弯，主殿的飞檐露了出来。
姜宿珩放慢脚步，侧目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秘境之行，为师陪你去。”
南安锦脚步顿住：“……啊？”
“秘境凶险，你修为尚浅，”姜宿珩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东方淮翊虽是金丹中期，但到底是外人，我不放心。”
南安锦眨了眨眼，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
她心里头其实不太想让他跟着。
一来，她跟林清霜约好的比试还有不到十，她现在连筑基都还没到，虽《月华引灵诀》练得顺手，但要在短短十内跨过筑基那道坎儿，还是得靠秘境里那些材地宝来催一催。
若是姜宿珩跟在旁边一路护着，出来之后她的修为还是老样子，到时候上了擂台，就算她真打赢了林清霜，满座长老也不会觉得她是凭本事赢的。
一个连筑基都没有的凡人，怎么可能打得过筑基大圆满？他们只会觉得林清霜放水了，或者她用了什么见不得饶手段。
二来嘛，她还想趁秘境之行偷偷藏几件法器带回魔域去。
虽她来昆仑是为了做任务，但来都来了，不捞点好处回去怎么对得起自己。
要是姜宿珩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哪有机会下手？
南安锦越想越觉得不妥，斟酌着开口：“师尊……弟子觉得，还是让东方淮翊陪弟子去吧。”
姜宿珩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悦。
南安锦心里莫名有些发虚，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道：“弟子如今修为尚浅，连筑基都还没到，若事事都依赖师尊，往后遇到凶险该当如何？弟子想……想趁这次历练独自闯一闯，也好磨磨自己的胆量和心性。”
她得一本正经，目光灼灼，看起来倒真像那么回事。
姜宿珩沉默了片刻，终是点了头。
“也好。”他，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那便让东方淮翊陪你去。”
南安锦松了口气，又隐隐有些失落，不清为什么，好像她盼着他能再坚持一下似的。
两人回到主殿，在偏厅里落座。
南安锦的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
殿内陈设跟几日前她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书案上的书卷还是那几卷，笔洗里的水还带着墨色，矮几上的白玉香炉里余烟袅袅。
她看向床榻的方向。
床上的被褥和枕头都有些凌乱，看起来跟几前她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像是那床被褥自从她上次走后就没被人动过。
她心尖微动，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心头浮起一个大胆的念头。
姜宿珩对她，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又赶紧摁了回去。
主峰就她一个女弟子，姜宿珩平日里也没什么跟旁人亲近的机会，兴许他就是人好，换了别人在他寝殿里喝醉了，他也会把人安顿好。
正胡思乱想着，姜宿珩放下茶壶，手掌在桌面上方一挥，十来只瓶瓶罐罐便凭空出现在桌面上，整整齐齐地排成两粒
青瓷的、白瓷的、玉瓶的，大大，瓶口封着不同颜色的灵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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