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锦的脸颊烫得厉害,喉咙发紧,又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她沉浸在那些乱七八糟的回忆里出神,浑然没注意到那道剪影正不紧不慢地朝月门这边走来。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姜宿珩已经站在月门口了。
衣袍松松地敞着,水珠顺着锁骨的弧度往下滚。
他垂眸看着她,眉宇间似乎染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南安锦的大脑轰地一声炸成了烟花。
她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她嘴唇哆嗦着,想点什么来解释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姜宿珩倒是不急不躁,连脚步都没顿一下,不紧不慢地将敞开的衣襟拢了拢,修长的指尖勾住系带,慢条斯理地打了个结。
“锦儿来了?”他开口,嗓音比平日里低了些,带着沐浴后的润泽,听着有些慵懒。
南安锦猛地回过神来,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打了个激灵。
她飞快地低下头,结结巴巴地道::“师……师尊,弟、弟子……那门开着……”
姜宿珩嗯了一声,发梢滴落的水珠在青砖地面上洇开一片湿痕:“为师知道。”
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似乎并不在意她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寝殿里,又似乎什么都看穿了,只是懒得点破。
他身上的清冽冷香越来越近,混着沐浴后残留的水汽和暖意,熏得南安锦脸颊的热度又往上蹿了几分。
姜宿珩走到她面前站定,眸看着她低垂的脑袋,问道:“身子可有不适?”
“啊?”南安锦一愣,没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
她下意识抬头,目光好巧不巧地撞进姜宿珩明晃晃的胸膛。
衣袍虽然系上了带子,但领口还是敞着一片,白皙的肌肤上还带着沐浴后未散尽的水汽,在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
南安锦的脑子空白了一瞬,视线在那片肌肤上停了两息,又飞快地移开,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姜宿珩像是没注意到她的不自在,语气平稳:“太阴引灵诀属性偏凉,你初练,经脉还未适应,若是觉得体内寒气重或是觉得哪儿不舒服,要及时。”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加之你昨晚沐浴呛了水,虽无大碍,但总归是伤了些元气。若觉得胸闷气短或头晕乏力,不要硬撑。”
南安锦:“……”
原来是这个。
她还以为……
唉,梦就是梦,不能当真。
“弟子没有不适,多谢师尊关心。”她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姜宿珩嗯了一声,转身往偏厅的方向走:“用膳吧。”
南安锦乖乖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偏厅,在桌边并排落座。
膳食已摆好,热腾腾的菜色和昨差不多,都是她爱吃的。
南安锦埋头扒饭,吃得比昨日斯文了些,一来是因为昨晚被姜宿珩从浴桶里捞出来这件事还让她有些别扭,二来是她总觉得姜宿珩方才看她的眼神不太一样,像是藏着什么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偷偷抬眼觑了他一下,他正不紧不慢地夹菜,姿态从容,神色如常,看不出半点异样。
南安锦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到一半,姜宿珩放下筷子,问了一句:“安锦今日去了何处?”
南安锦咽下嘴里的肉,如实答道:“弟子起床后就去学堂上课了,刚刚才回来。”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徐长老今日讲了门规,弟子都记下来了。”
姜宿珩嗯了一声,舀了一勺汤放进她碗里:“可曾与什么人交谈?”
他问得随意,像是随口一提。
南安锦不疑有他,一边夹菜一边答道:“就是和东方淮翊了几句话。他非要和弟子交朋友,弟子本来不想理他的,但他挺执着的,弟子就答应了。”
东方淮翊?
东方家的,该不会是……
姜宿珩手上动作一顿,他放下汤勺,语气平淡:“东方家的人,你少接触为妙。”
南安锦眨了眨眼:“为什么呀?”
她夹了一块山药塞进嘴里,含糊道:“他看起来也没不坏,就是嘴欠零。”
姜宿珩看着她鼓鼓的腮帮子,目光沉静:
“你如今是主峰的弟子,我主峰一脉在昆仑地位特殊,牵涉到昆仑的护山大阵和历代掌门的传承密卷。交朋友可以,但不宜走得太近。东方家是世家大族,族中势力盘根错节,各峰都有他们的人。你与东方淮翊走得太近,难免会被人误解为主峰与东方家有什么牵扯。”
南安锦听完,似懂非懂地点零头:“弟子明白了。弟子会注意分寸的。”
人族就是麻烦,什么都要讲究规矩,讲究后果。
在魔域哪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看不顺眼就打一架,看得顺眼就一起喝酒吃肉,哪有这么多顾忌。
南安锦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鱼肉,又抬眼看了看姜宿珩的侧脸,心里莫名地有些开心。
她嗯了一声,低头扒饭,吃得比方才更香了些。
一顿饭吃得不算慢,两人也没什么话。
南安锦其实有些累,早上腰酸的劲儿还没完全缓过去,又坐了一上午的课,现在吃完饭后肚子里暖洋洋的,困意便一阵一阵地往上涌。
她打了个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泪花,觉得现在什么都不想干,就想回偏殿躺着,什么攻略任务明再。
于是她又给姜宿珩夹了几筷子菜,客客气气地了几句“师尊辛苦了”“弟子先告退了”“师尊好好休息”之类的话,便起身告辞了。
姜宿珩坐在桌边,看着她走出偏厅的背影,目光在停留在她腰间。
“好好休息。”他。
南安锦嗯了一声,头也没回地走了。
她沿着石板路走回偏殿,远远地便看见门口那块大石头上坐着一个人。
深红色的衣摆在午后的日光里格外扎眼,两条长腿交叠着,一只胳膊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托着下巴,歪着脑袋看。
那人在看见她的瞬间便从石头上跳下来,大步流星地走到她面前:“老大,你可算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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