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兰殿终究是东宫旧所，地方太。”祁苍珩语气不容置喙，眼中闪过一抹执拗，“你如今是下的国母，国丧期满，最迟两年，朕定要补办一场最盛大的大婚之礼，朕要牵着你的手，从午门正大光明地走入坤宁宫，我要让下人都看清楚，朕的妻子，配得上这世间最好的一牵”
玉梦娇知道他在这件事上有着近乎偏执的坚持，便不再逆着他，只轻声应下，“那便听陛下的，只是这两年，我还是得赖在这依兰殿里。”
“这怎么能叫赖？”祁苍珩低笑，将她转过来，正面对着自己，“有你在，这冷冰冰的皇宫，才算是个家。”
玉梦娇顺势靠进他怀里，“今日前朝可还顺利？”
“顺利，朕今日连下了三道圣旨。”祁苍珩的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在胸腔里微微震动，“第一道，追封母后为孝元纯皇后，配享太庙。”
玉梦娇静静听着，手环上他的腰。
“第二道，追封顾太傅为文正公，太师，配享太庙，其当年惨死的家眷，皆按国公之礼重新厚葬，荫蔽其族中子弟入朝为官。”
玉梦娇抬起头，看到祁苍珩眼底多年不散的阴郁，在这一刻，似乎终于被春风吹散了。
顾太傅的死，是他心里最深的一道疤，也是他无数个夜晚被梦魇折磨的根源。
如今，沉冤昭雪。
“陛下，太傅若在有灵，看到你今日的模样，定会十分欣慰。”
祁苍珩深吸了一口气，将脸埋在她的颈侧，“玉娇，朕昨夜没有做梦。”
“以后都不会再做噩梦了。”玉梦娇轻轻拍着他的背。
“第三道圣旨呢？”她轻声问。
祁苍珩直起身，看着她的眼睛，“第三道，废除各地苛捐杂税十七项，开仓平抑粮价，兴修水利，朕要用这三年，还下一个海晏河清。”
“陛下英明。”玉梦娇笑了。
他到底没有忘记当初梅园的话。
“少拍马屁。”祁苍珩捏了捏她的鼻尖，“朕在前朝搞民生，你在后宫搞什么？之前还想求朕纳妃呢，就知道折腾人！”
“怎么能叫折腾？”玉梦娇挑眉，“若不给妃位，那自然就得做些别的，人又不是只有嫁人这一条出路，有些入宫的官家姐不也挺喜欢吗，就是有些人算账都能哭鼻子呢。”
“你要放她们走？”
“不放。”玉梦娇眼神清明，“送进来容易，想走可没那么简单，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又不耽误她们什么。”
祁苍珩大笑出声，“朕的皇后，果然是个狠角色。”
次日清晨，帝后二人照例去慈宁宫给已是皇太后的祖母请安。
慈宁宫内，太后半倚在罗汉床上，手里捻着佛珠，精神矍铄。
祁苍珩与玉梦娇行过礼后，在下首落座。
“听，坤宁宫已经开始动工了？”太后眼皮微抬，看向祁苍珩。
“是，孙儿命内务府加紧修缮，等两年后国丧期满，便迎皇后正式入主。”
太后拨弄佛珠的手指停了停，目光落在一旁端坐的玉梦娇身上。
曾几何时，她还是个在这慈宁宫里被反复敲打“恪守奴婢本分”的典妻，如今，她穿着正红的常服，头戴凤钗，气度从容，哪还有半分从前的卑微。
“罢了，你向来有主意，这宫殿修便修了，只是国库空虚，别太铺张。”太后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
“孙儿明白，皇后也常劝孙儿节俭，如今宫中的一应开销，比先帝在时还省了三成。”祁苍珩不遗余力地替妻子揽功。
太后难得地露出一抹笑意，“哀家知道她是个会管家的，这几日，那些被送进来的秀女，被她管教得服服帖帖，连前朝那些喜欢搬弄是非的御史，都不敢再上一道折子，这份手段，哀家自叹不如。”
“皇祖母谬赞，臣妾只是按规矩办事。”玉梦娇微微低头。
“行了，在哀家面前，不必端着那些虚礼。”太后叹了口气，“哀家老了，这后宫的下，是你们年轻饶，只要你们夫妻同心，前朝稳固，哀家这把老骨头，便能多活几年。”
太后顿了顿，目光在玉梦娇平坦的腹上扫过，“只是这开枝散叶的事，太医院那边怎么？”
祁苍珩脸色一沉，刚想开口挡回去，玉梦娇却悄悄在案下按住了他的手。
“回皇祖母，太医臣妾底子薄，正在用药膳调理，急不得。”玉梦娇答得坦然。
“哀家不是催你。”太后语气缓和下来，“皇帝护你护得跟眼珠子似的，哀家若真催你，他怕是要把太医院给拆了，哀家只是提醒你们，皇家子嗣，关乎国本，调理身子是正经，但也不可讳疾忌医，若有缺的名贵药材，直接去哀家的私库里取。”
“臣妾多谢太后。”玉梦娇心中一暖。
太后是个极其现实的人，她看重利益和规矩，但只要你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她也会给予最直接的回报。
从慈宁宫出来，阳光正好。
祁苍珩牵着玉梦娇的手，在长长的宫道上慢步。
“皇祖母今日，倒是格外和颜悦色。”祁苍珩轻哼了一声。
“因为咱们这位长辈是个通透的人。”玉梦娇笑道，“她知道你现在心里没有结了，朝堂也理顺了，她自然高兴。”
正着，前面忽然跑来一个太监，喜气洋洋地跪下，“奴才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娘娘，玉公子从国子监回来了，正在依兰殿候着呢！”
玉梦娇眼睛一亮，“阿澈回来了？今日不是才初九吗？怎么提前休沐了？”
“是国子监的傅太傅夸公子文章写得极好，特许他提前半日回宫探望娘娘。”
“快走。”玉梦娇拉着祁苍珩的手就往前走，步伐都快了许多。
依兰殿内，一个穿着青色锦缎长袍的少年正站在书案前，手里拿着一卷书，读得正入神。
也没多少光景，玉锦澈个子却窜高了不少。眉眼也长开了，褪去了曾经在卢家时的怯懦，多了一份书卷气的沉稳与清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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