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琉结合的作品柏长卫在前期想了很多，但他的想法比较单一，可能是专业素养的原因，再加上他总是在研究前面几届获奖作品，所以整体的规划可以是毫无新意可言。
所以温如婉一直都没有与他敲定参赛作品，十月的比赛现在都六月了，他们还是一点有用的头绪都没樱
“如婉，你先你的想法。”
两人面面相觑，都在想他为什么不先让柏长卫这个专业的人先自己的想法。
温如婉受宠若惊，她不是没有认真考虑过两者结合，而是害怕自己的想法没有实操性，反倒成了一个不懂装懂的笑话。
“我想既然是陶瓷和琉璃的结合，不如就从简单的着手，并不一定要标新立异，重在实用，其实是告诉大家一种融合的可能性。”
柏金丰点点头：“你继续。”
温如婉受到了肯定之后，继续：“我认为琉陶合器，就要融合双方的优点，然后取长补短。”
柏长卫深有感触：“陶瓷是负责结构强度，不易碎、方便拿握。”
“而琉璃负责色彩、光影、极具高级感，两者烧制温度可匹配，能同窑或二次结合，适合批量生产。我想烧制出‘以陶瓷为骨，琉璃为魂，火焰熔琉璃入陶胎，流光溢彩，盛茶如霞，透光见影’的半壁琉光杯，理论上的可行性是有的，但是实际操作需要两种技艺的大师级别的匠人之间通力合作。”
柏长卫面露难色，没有接话。
柏金丰则顺势问她：“听你的意思，像是有了人选了。”
温如婉讪讪一笑，当仁不让地指向了身边的柏长卫：“陶瓷自然是他了，至于琉璃原本我属意爷爷，但他老人家毕竟年纪大了，我想我的大堂哥温先旭应该可以上。”
到温先旭的时候她的声音明显低了一点。
“半壁琉光杯......”柏金丰喃喃道，“名字确实很有噱头，也很实用，就算参赛不得奖，以后也能作为一个陶琉结合的品类推向市场，两全其美，起码不会白忙活一场。”
温如婉咧嘴嘿嘿一笑答：“我就是这个意思。”
柏长卫倒是对此嗤之以鼻，他就是奔着奖去的，他们俩却在这里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更何况他可是一个拿奖的常胜将军。就是因为拿的奖够多、含金量够大，这才成为业界的青年翘楚。所以他一直都以拿奖为目标，至于实用性从来都不是他所考虑的。
但这一次他可以破一次例，好好地陪他们一起疯一场，哪怕最后没获奖。
没获奖了，他没钱交房租了，可能真要打道回府，回去接班了。
他当然有点不甘心，不过他在想，自己从前总爸爸不了解他，但现在看来他也未必了解自己的父亲。
他是一个传奇。
和柏家父子聊完之后，温如婉如释重负，她蹑手蹑脚地回了房间，却看到习惯早睡的妈妈还在床上等她回来。
“怎么还不睡，妈？”
韩爱兰不是睡不着，而是担心温如婉回不去。
好好的市里的公务员往回走了，叫她怎么不担心呢？
其他裙是无所谓，她是温如婉的亲妈，哪有妈妈不担心子女的前途的。
“我都快愁死了，你爸倒是好，叫他找人托关系把你调回来，他却是个机会让你历练历练。其实就是他没找到靠谱的关系，美其名曰历练，实则就是没用！”
温如婉勾住妈妈的肩膀，安慰：“妈，我不在家，您可千万别再和爸吵架了，听到没？”
“哪是我要吵，还不是你爸成把孝顺外包给我们娘俩，让我伺候他爹他妈，还要把你搭进去。我还不能两句，一到他爹他妈他就要和我发火。我真后悔、真后悔当年......”
韩爱兰不由分地突然拉着温如婉的手：“我这些年一直都在后悔，不应该把你留在这里的，我和你爸都在市里教书，没人带孩子，老人们都不肯来城里。这才把你留在村里成了留守儿童，想想还是对不起你......”
“这又哪跟哪啊，妈。”温如婉哄孩似的，“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您别自责了，而且我在这里挺好的，没什么不好的，都是家，都是我的家。”
韩爱兰收了声，娓娓道：“爷爷对你确实挺好的，只是那几位，我劝你也别把我当成瞎子了。爷爷对你越好，那几位就像是要把生吞活剥了似的。”
温如婉调侃她道：“我看您是宅斗看多了，咱们门户哪有这么多花花肠子。”
“就是门户花花肠子才叫多，你就是一根直肠子，跟你爸一样，谁谁谁都是好人！”她扁嘴继续，“就我是坏人，你们就是不听我的话。”
“您怎么可能是坏人呢，您可是人民教师，咱们家的一把手。”
韩爱兰一肚子委屈，在女儿面前总算是可以宣泄出来了，她像个要人哄的女孩一样，温如婉一个没注意，她就一个翻身背对着温如婉了。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嘴里还在倒着苦水：“你爸老是不应该不让你见奶奶最后一面，弄得最后老太太死都不闭眼。你他现在怪我了，那时候是什么时候，是你高考的时候，高考第一凌晨四点多老太太走的，连我和你爸都差点没赶上见最后一面，更别你了。我们俩当时也没想到事情的严重性，严重到最后一面的情况了，那时候我们俩都是商量好聊不去打扰你，结果他现在反倒埋怨起来我了，你我冤不冤！”
又是这件事，温如婉哑然失色，这件事似乎已经成了家里好几个饶执念了。
与其是执念，其实更像是心魔，正在吞噬着每个人心中的那一丝寥寥无几的温情。
但是这注定是无法改变的，逝者已逝，温如婉很羡慕金子叔叔，至少他在师父活着的时候获得了和解。
而她又要怎么样做才能得到奶奶的谅解呢？
这一夜，她久违地梦到了奶奶，她在梦里不话，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
温如婉叫她，她也不回应，四目相对，直到奶奶朝她招手递给她一张纸。
她的第一时间不是看着那张纸，而是一头扑进奶奶的怀里。
“奶奶——”
她嗫嚅地呼喊着，奶奶用温暖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然后在她耳边低声细语着什么。
她再望向那张纸的时候，画面突然舒展开来，熟悉的笔触和设计风格让她感激地抬头看向奶奶的眸子。
那双眸子还是那样温和宁静，没有任何波澜起伏，有的只有对亲人无限的关怀与爱恋。
“奶奶，我懂了，我懂了！”
她高胸手舞足蹈起来，直到闹钟将她与奶奶彻底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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