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柏长卫灰头土脸回到工作室的时候,温如婉已经成功拿下一个大单。
“微信到账十八万元。”
如果对方转身不是个熟脸,柏长卫是会好好感激温如婉的,甚至想让她辞了工作,和他一起干算了。
到时候一个做陶瓷一个做琉璃,相辅相成相得益彰,一家人和和美美,羡煞旁人。
一家人?
什么时候成一家人了?
他摇晃着脑袋试图清醒一下,并响亮地喊了一声:
“爸。”
一声中气十足的“爸”让全场的目光都锁定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柏金丰提了提手上装袋的礼品盒,沉甸甸的,儿子上前想来取走以此结束这场闹剧,却被他无情拦下:“你干什么?我可是付了钱的。”
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件作品,温如婉称之为“父与子”,也是柏长卫的得意之作,她记得柏长卫送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给她,想必是真的觉得好才会赠给她这个半个同行一样的人。
大花瓶旁边还立了一个花瓶,瓶口独立,代表着父亲和儿子是两个独立的个体。但瓶身之间有相互相通,明血脉至始至终从出生到死亡,血缘关系都维系着他们俩的一生。
底座将它们联合成一组不可分割的整体,展现着一个家庭的本质其实就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两个敞开的瓶口,就像父子的两张嘴,各各的,一高一低,仿佛有一方总会处于弱势。但水流可以通过大的流向的,但有可能从的流向大的,象征着不管怎么吵,如水一般滋润的爱意总是相通的。
“如果两个瓶口都能插上漂亮的花,沁人心脾的花香会溢满整间屋子。两朵花插到瓶口的时候最好是相向而至的,这样子一来更有美感,二来也映照着父子俩互相为了彼此而妥协的场景,花朵垂下来像是在低语什么,双方敞开心扉谈一谈,人也和顺起来,心情自然而然就会好起来了。”
这是温如婉的原话,她的原生家庭从就告诉她,事情憋在心里会变成大事情,与其憋出病来不如出来。
柏金丰听着很是受用,他花高价买了下来,也是换一种方式支持儿子的事业。
刚才他与温如婉谈了很多关于他与儿子的事情,温如婉这才有了推销的突破口,只是没想到他是柏长卫的父亲,他所的就是他与柏长卫的故事。
当以这样的视角重新审视这对父子的时候,温如婉倒不知道如何收场了。
“您要是真的喜欢,我.....”柏长卫红了脸,如果他记得没错,这是爸爸第一次来他的工作室,第一次来还买了他的作品,第一次来就大手一挥付了十八万。
他知道,父亲虽然身居高位,有了不菲的身价,但在吃穿用度上面还是比较精打细算的。他的钱都是花在刀刃上的,这和他穷苦人家出身白手起家有很大的关系。
做儿子的怎么可能不知道十八万的意思,这数字恰好就是他一年的房租。
“爸,您要是真喜欢,我就送给您。”他喃喃自语。“本来就是您给我的灵感,送给您也是应该的。”
柏金丰作为不善言辞的父亲,这些年他一直在默默关注着儿子的成长,不然顾燕的钱是哪里来的,还不是从他的口袋掏出来的。
他太知道如今这个行当已经不是单纯靠手艺,就能守住饭碗吃上饭的了,时代不同了,现在这叫搞艺术,既然是搞艺术,那么必须要有经济基础来决定这个上层建筑。
柏金丰撇去感动,同时又害怕儿子负担太重,爱子心切的他望向角落的温如婉:“我是为了这姑娘的一张巧嘴买单的,你的作品构思精巧,立意深刻,但是没这姑娘的引导,我哪里懂的那么多。”
温如婉站在一边,不知道这是帮上忙了还是没帮上。
“姑娘,我刚听你姓温?你是哪里人?”
一行人上了二楼,在柏长卫的办公室里,柏金丰越看越觉得温如婉眼熟。
温如婉对他也有一种莫名的熟悉,那种扑面而来的模糊记忆让她误以为是因为他们父子俩长得相像。
“我就是博山本地人,叔叔。”
柏金丰点点头,又反问柏长卫:“怎么不把人家带回家住,住在你这工作室,要什么没什么,怎么像话?”
温如婉不是不识大体不知礼数的人,她坦言这次是请了事假出来找饶,不过这事办得窝囊,计划之中全是变化。
“叔叔,我是来找饶,所以暂时在这里落个脚,您千万别介意。”
“找人?找谁?你不是专程来看我的?”柏长卫用胳膊肘挤着她,他以为温如婉是来考察他的实力的,他们要合作的话,实力是很重要的,结果温如婉完全当他是个意外。
温如婉没心情顾及柏长卫的感受,只丧气道:“没找到,人家能让我进门已经算不错的了。”
“什么地方?你都进不去?白宫啊?”柏长卫嗔怪道。
反正在场的都已经算是熟人了,温如婉坦言道:“门是进去了,但是我要找的让提前一个月预约。”
柏长卫冷笑道:“嘁,我怎么不知道我们这里有这号人,还提前一个月预约,这排场都赶上联合国秘书长了吧!”
有人捂嘴偷笑,但温如婉事情没办成她笑不出来:“卫金电子陶瓷,你有熟人吗?就是那种和董事长能得上话的熟人。”
柏长卫撇头看向他爸,咽了咽口水问:“你要找的人该不会是董事长吧?”
温如婉听着口气像是有戏,点头如捣蒜。
柏长卫面露难色,喉结滚动着又问:“该不会和我一个姓吧?”
“你还别,确实是,和你是本家,都姓柏,你认识?”
柏长卫朝着父亲的方向使着眼色,可惜温如婉并没有注意到。
她叹她的气,完全没意识到坐在沙发上的柏金丰脸上闪过一丝惊愕。
温如婉继续:“他是我爷爷的徒弟,是我的金子叔叔。这么多年了,他肯定不记得不认识我了,我这次来找他不为别的,就为了找他回去帮帮我们。”
她转念又想,:“可能是我太自以为是了吧,或许人家早就把我们忘了,就像是人生路上的一个过客。话现在就是找到他,明来意,人家也不会和我会博山帮我们掌窑了,很难想象,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金子叔叔竟然这么厉害,自己开了公司,规模还这么大。我爸早就了,金子叔叔高瞻远瞩,做什么事情都会成功的。”
柏长卫不了解父亲的过去,模糊的记忆中他总是早出晚归,像现在每个年轻人一样在雇主家打工。只是眼前这个正娓娓道来的人勾起他儿时的一段记忆,他忍不住问他爸:
“爸,她要找的那个金子叔叔......是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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