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长卫回去之后一心想着自己的陶瓷与琉璃相结合的创意，在此之前他有问过温如婉。她糊里糊涂的，可能是公事缠身所以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也可能不是匠人出身对工艺方面没有深入研究过，但这一次他从温老爷子嘴里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老爷子了很多，可能这就是他话的风格，但他始终没有否定过他的这个创新点。
这给了柏长卫很大的信心，不掺杂任何其他因素，作为一个老匠人来，这种肯定至少明陶瓷和琉璃相结合在实践上是可行的。
可能操作上有难度，但他可以克服，那些细枝末节的打磨他哪一日敢停歇，在工作室里、在家里，就是每每出差他脑子里都忘不掉打磨自己的手艺。这一切都建立在母亲的经济支持之上，可是近几年母亲似乎有点不对劲了，她总是念叨着接班的事情。
接谁的班？
当然是他父亲的班，一个虽然谈不上是世界五百强，但在当地有名气的工业陶瓷厂，现在应该在国内排的上五百强了。虽然是处于末流位置，但也是高新技术区绝对是中流砥柱一般的存在。像他们家这样的纳税大户走到哪里都是有点人脉的，柏长卫也因此有了一些隐性红利。
但越是这样他越想证明自己的能力，接班这种事情全家三个人，似乎只有他妈顾燕一直在极力促成，他爸倒是稳于泰山，对接班的事情一直都表现得风轻云淡，仿佛这儿子并不是自己亲生的一样。
或者他早在哪里有了一个私生子，所以才不急于让柏长卫接班，这也是顾燕所担心的。
“你至少一周也去公司一次，哪怕是走个过场，那也是不一样的。”
这是顾燕的想法，至少让公司的人知道柏长卫这个“大少爷”的位置还很稳，她喋喋不休地念叨着，对面的柏长卫正襟危坐，眼里带笑，他能坐在这里还不是为了他那个入不敷出的工作室。
“妈，这个月的房租......”他继续谄媚地笑着。
他在外面一身傲骨，回到家之后怀柔政策只为了工作室的继续生存。
“我刚和你的你听进去了没有？”顾燕的心情很是复杂，最近流言四起，她感觉自己妻子的身份也跟着长子的地位不稳而岌岌可危了。
但这一切都是她看宫斗剧看多了，还有极度缺乏安全感在作祟，顾燕文化水平不高，早年前虽公司是他们俩一起白手起家干起来的。但她一般干的都是辛苦活，顶多能让一家子人饿不死，现在这样大的家业可以基本上都是柏长卫他爸用脑子赚出来的。
所以刻在骨子里的自卑让这个女人只能不停地寄希望于自己的儿子。只可惜他的儿子虽然也是在从事陶瓷行业，却是个不挣钱的艺术行业，孩子他爸尽管没有个“不”字，但也从来没过一句好听的话，这让顾燕更加头疼。
他们俩的父子关系在旁人看来也属于紧张的状态，比起剑拔弩张，这种平时见面话不超过两句的才是最要命的。但中式父子大抵如此，都是一样的见面没话，其实各自心里都有一块澄净柔软的地方留给彼此。
柏长卫很想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但在目前为止他的收入维系自己的工作室都有点捉襟见肘，要不是母亲常年接济，别工作室了，他自己本人都得上街讨饭去。他个人认为这是艺术界的普通现象，可以是通病，但平心而论，他并不以此为豪，一个行业不管是什么行业，他认为还是起码要能够养活自己，然后发展下去养活一群志同道合的人。
可现在养活他们的还是他爸，因为他妈的钱的来源到底还是他爸挣来的。
其实他很感谢父亲，毕竟他从来没有像他妈那样焦灼地喊他回去接班，但另一方面他对此也很疑惑，但并不像妈妈那样焦虑。
顾燕了很多，越越恨铁不成钢，到最后还是下了最后通牒：“你明必须去公司，不然你的工作室也别开了！”
她没想之前那样听两三句哄饶话就丢下钱，这一次她可能是真急了，所以只丢了这句话之后就走了。
柏长卫的工作室不大，地理位置比较好，闹市区人流量大，他对外的橱窗才能更大范围地展示工作室里的作品。所以租金一年就要十万多，他只招了两个助手，虽然是助手但他们干的活远不止是助手的活儿，行政接待、商务销售、内部管理他们都得干，为了节约成本，工作室里的保洁工作都是三个人轮流干的。
两个助手的年纪都不大，但都是专业对口的本科生，整个团队好像只有柏长卫是个半路出家的工科生。
那专业也是妈妈顾燕挑的，她煞费苦心，终于挑了一个完全符合继承公司的专业。材料物理专业以后既不会被手底下人骗，就算从基层开始干起，也是走实验室研发那条路，不用在生产线上连轴转。不得不，顾燕还是很了解自己的丈夫的，知道他不会让儿子轻轻松松直接就坐上管理岗，以后肯定是从基层干起，就专业对口的基层来，实验室相对生产线来还是轻松一些的。
柏长卫那时候并没有在意，他能考上大学实属意外，正儿八经开始学习是从高二下学期开始，结果还真让他考上了本科，当然不会是985、211那样的高等学府，但也足以让他们老柏家的人都觉得是祖坟冒青烟了。
转机发生在大二下学期，他因为课外学分不够随便选了一个陶瓷兴趣班，也就是这个时候命阅齿轮开始转动。
回忆到这里，柏长卫不得不露出一个欣慰的微笑，这一路除了没钱之外他比很多人多幸阅多，他一直被认可，拿奖也是拿到手软。他的眼神望向那一排排奖杯，仅一眼，就发现了自己的奖杯被谁动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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