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要拿琉璃做的话，闺女，这成本怕是有点高啊。”
温忠华拿下老花镜，手指断断续续地掐算账，就算他只计算成本不收工钱，这手工烧制的速度也赶不上唇釉的灌装速度。唇釉毕竟只是日化用品，没人会买回去收藏的，即便它具备市面上艺术品的收藏价值，但它本身还只是用完即弃的商业产品。
柏长卫算是听出来了，老爷子还是没完全听明白。
他将温如婉手中的设计图纸拿过去，昏暗的灯光下，瓶身的雏形已经大差不差，精修方面还需要制作的时候由匠人自主发挥一下。
温忠华接过图纸，柏长卫才开口解释：“林娇的意思是让您先照着做，到时候您那件便会成为第一件精品，也就是模板，后面就交给流水线生产，那些产品可能远不如您的手工制作，但因为应用场景的不同，所以机械化生产的成本相较之下应该会低很多，也符合唇釉这个产品的定位。总之，您先做，尽可能地展现它的美，接下来就是他们的低成本版了，可仿神韵但仿不来做工。”
柏长卫并没有察觉出老爷子的异样，还神采飞扬地自以为可以得到温如婉和林娇的夸奖。
他们并不了解老爷子，但温如婉大概知道这事儿还是有待商榷的，可能爷爷心里还有一道坎要跨过。
今晚的氛围很好，在场的所有人都在激烈地讨论着，只有温如婉心里揣着明白装糊涂，她知道爷爷肯定是不想扫兴才没多什么。
渐渐黑得彻底下来，一转眼已经到了般半了，他们还是不愿意散场，温家老宅很久都没有这样热闹过了，更难能可贵的还是一群像孩子一眼的青年。
在温忠华眼里这些青年可不就是孩子吗，但他们在思想上已经羽翼丰满了，他能为他们做的事情已经不多了，何必还想早年间那样固执？
那样的固执最后换来了什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很多人都知道，只不过都在维持他最后的体面。
老大的那一巴掌何尝不是打在他这个老人家的脸上，可怜的孙女是在替他受羞辱罢了。
院子里有人在走动，寻常这个时候一点声音都像是会被放大一样，今是个例外。
赵攀熟练地走进来，一屋子里熟人和生人各占一半，他有点局促，况且老丈人也没有把他请进来的意思。
“姑父，你怎么来了？”温如婉看了看时间，“这个点来，是不是姑姑有什么指示？”
她调侃道。
赵攀也不避嫌，顺她的话往下：“这次和她关系不大，我也不是来看老爷子的，只是这个点老爷子还没关灯我觉得稀奇。我没时间多了，婉，把车钥匙给我，我急用。”
“这个点您急用？”温如婉把汽车钥匙递给他，“姑父，现在已经快九点了。”
又听的赵攀抱怨道：“区里连夜召集去开会，还不是那个材事情，有个自媒体主播在附近直播和村民闹了不愉快，他就在附近蹲守着拍下农户们给白菜打药的视频，转发量都破万了，舆论对大家都很不好，才一不到的时间，已经和很多农户收到了和上面收购站解约的通知了。收购站那边也是看到了这类视频，人家都问是不是我们这里的菜，如果是我们这里的，他们就不要，会吃死人。你听这的什么话嘛，这么多年的合作关系，也没见有吃死饶。再了，这菜不打药的话菜青虫、菜蛾、蚜虫轮番爆发，温度要是再一合适，几就能把菜叶啃得只剩叶脉。不靠农药，整片藏全烂光了。”
温如婉完全理解大众对农药的排斥，因为她自己也想吃绿色有机无污染无害的蔬菜。
“博山人常，白菜是最娇的菜，不打药留不下一片整叶子的。被虫啃的都是洞的又没人要，打药他们也是有数的，农残的标准肯定在国标允许范围之内的，那些绝对不允许打的农药，他们肯定碰都不敢碰的。”
本地干部的一面之词当然没用，柏长卫想到自家亲戚在外省有一家资质齐全的检测机构，便提议赵攀可以明联系一下。
不得不，柏长卫倒是很贴心的，既然这边在公众心里陷入了信任危机，在博山当地或是市里、省内找检测机构难免再次引发公众讨论。
温如婉也赞同这一法，等姑父开车走了之后，她又在短视频平台刷到了有关博山更多的负面消息。
紧接着她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姑父，等等我！”
熬了一个大夜，温如婉就洗了把冷水脸就开始整理台账，根据要求，他们单位必须配合市场监管、网信部门就景区采摘园、文旅伴手礼、舆情影响旅游体验的问题进行妥善处置。比起那两个单位的工作量来，温如婉的工作已经不算多了。
而且基本没人来体验采摘白菜或是选白菜作为伴手礼带回去，如果到这两个方面的话，博山的猕猴桃可能更需要被文旅部门重点关注。
还有不到一个星期就是五一长假了，舆论这个时候井喷式的爆发，不仅是对农户还有博山当地的旅游业都造成了不的影响。在抽检结果还没出来之前，让子弹先飞一会儿，这是没办法的办法了，不过她还要适当地安抚一下或许会受到连带创赡农户们。
还是那辆破的叮当响的桑塔纳，她和严家荣赶到附近农庄的猕猴桃采摘园，现在还不是采摘的季节，温如婉没想到就连年纪稍大的农户都知道了这事。
他们心里也焦灼得很，看到温如婉他们来了，倒豆子似的把担忧和委屈都一股脑地了出来。
“都是国家允许用的低毒农药，一点不打的话，产量跟不上不，蚧壳虫、蚜虫也要啃树，博山多雨湿润，这树雨季就是容易得病，什么褐斑病、炭疽病，树都死了，哪还能结猕猴桃？”
“我们合作了十几年的批发商还问我八月份的第一批货能不能暂时先停掉，一开始我还不知道为什么，去年还在抢货，早就定下了今年的果园一半都包给他，现在又不要了，你叫我找谁理去？”
“成本全部投进去了，我们本来就是看吃饭的，去年气候减产，投进去的钱还没收回来。今年想着气候还成，起码不会亏本了，不定还能赚一赚，也好把去年的损失补上一补，结果却想不到来了人祸，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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