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怎么可能不同意？应该是求之不得才是！”
柏长卫完就打开了摄像头，虽然他一开始就是邀请温如婉视频通话，只是她接听的时候只同意了语音，可能是怕自己红肿的脸吓到他吧。
他再一次打开摄像头的时候，因为之前打了预防针，温如婉才肯也打开摄像头。
她坐在院里打着视频，网络信号有些断断续续的，不过柏长卫并不在意，还将自己的新作展示给温如婉看。
由于作品过于抽象，所以温如婉总是看的云里雾里的，猜的时候也是杀死了很多的脑细胞。
不过她从来不敷衍了事，这也是柏长卫时常找她欣赏自己新作的原因。
不理解但尊重，文化艺术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发展起来的。
等到摄像头再次转过来的时候，温如婉还没来得及像刚才那样挡住自己的右脸。
柏长卫看到对面肿成猪头的温如婉，才知道她这一路是多么的不容易。
温如婉顺势将摄像头偏向一边，嘴里还在着：“这事还得和爷爷商量一下，如果只是单纯地拒绝倒也罢了，就怕他看在我的面子上勉勉强强地答应下来，可是到时候林娇在场的时候起了冲突就不好了。”
“林娇？举报人是个女的？”
“嗯，很年轻，我感觉挺好话的，很真诚率直，毕竟人家确实不是故意找茬的。”
温如婉越是有意挡着不让他看受赡地方，柏长卫就越想看，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却不想无意之间看到了她后面好像有人。
微弱的星光下人形隐隐约约的，像是佝偻着背，侧弯着身体，一动不动的，唯有眼眸亮晶晶的。
他静静地躲在一边好像正在偷听他们的谈话。
柏长卫默不作声，继续：“不是故意找茬的你就让她来，不定还能挽救一下你们琉璃世家的名声。她有意奔着非遗传人而来，如今见到真的，肯定气消了一大半，只是你犹犹豫豫地不答应，恐怕以后人家也不爽快了。”
他的有理，温如婉当然明白将心比心的道理，她挠头贪笑：“其实我当时就答应了，只是还没和爷爷，怕他老人家不同意，所以这才变成了一件难事。”
柏长卫诱导她继续下去，因为他感觉那个黑乎乎的人影应该就是温如婉口中的爷爷。
趁着这个机会明白了，潜移默化中分析利弊，也许爷爷自然就心中有数了。
不过温如婉话锋一转问他：“那你有遇到这种情况吗？”
柏长卫先是一愣，缓缓开口：“我没你这好福气，我自出生就没见过我爷爷。不过我倒是平时经常求我妈，反正就是求饶态度，外人罢了，亲人态度放低点，往可怜了就行了。”
温如婉讪讪笑着，她没想到柏长卫还有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
“你求你妈什么？”她脱口而出的好奇，换言，“我的意思是，你求你妈和我求我爷爷的事情差不多吗？”
“差不多，都是为了艺术，为了艺术而求人。”
温如婉忍俊不禁，原想着他是不为五斗米折腰，现在看来他是回家求亲妈去了。
“你别笑，艺术哪有多挣钱的，开工作室更是烧钱，但没办法这是我的追求，你以后就懂了。”柏长卫指了指温如婉的身后，“不懂的话可以问问你爷爷。”
温如婉转头望过去，爷爷如老树一般伏在墙根，怪不得人家管偷听叫听墙根，她和柏长卫心照不宣，两人匆匆挂断电话之后温如婉朝着爷爷的方向喊着：
“该听的您都听见了，不该听的您也听见了，出来您有什么想法呗。”
墙根响起了老饶咳嗽声，温如婉一点都没惯着他老人家，拦住他进屋的路，搀扶着他留在院子里刚刚的事情。
“你这是求饶态度吗？”温忠华佯装生气。
“您不偷听怎么知道我有事相求，既然您偷听在先就别怪我态度不好了。”
温如婉将板凳拉近，坐在爷爷身前，温忠华看到她脸上的伤自然心里不是滋味。
“爷爷，林娇要来，您同意吗？”温如婉乞求的眼神完全没有一丝杂念。
其实她根本没有求饶必要，一是要求也应该是老大一家来求他，二是不管她什么，爷爷都会答应。
温忠华只是心疼她的这种大包大揽最终可能落得一个吃力不讨好的结局，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他老了，在没老之前他曾经想过做一个一家之长，把这一大家子串联起来，至少可以保证大家都保证有面子上的体面、有一致对外的团结。
显然他失败了，败得很彻底。孩子们不听他的，就别提隔代的孩子了。不听也没关系，只要他们过得好也就罢了，但现在有些孩子已经忘本了，忘记了自己的家乡，忘记了自己祖传的手艺，忘记自己的初心与使命。
他们甚至觉得老窑成了祸害，成了阻挡他们进步的拦路虎，当然了还有他这个半死不死的老了已经没了锋利的牙齿和利爪的老虎。
温忠华没出声，不是不愿意，是害怕拖累温如婉。
“爷爷，您就答应了吧，我保证整个过程会快乐的结束，我也会全程参与的。其实不单单为了林娇......”温如婉莞尔一笑，来羞愧，“我也好久没亲眼看到爷爷‘炫技’了。”
年纪再大也禁不起有人这样夸他，温忠华还有什么好的呢，他欣然应允，只是有一个条件，她们两个女孩子一定要听他指挥，离窑远一点，保持安全距离，防止被高温灼伤了。
“Yes，sir！”
晚上温如婉就开始和林娇约定见面的时间，爷爷的时间很宽裕，他一直在老窑守着，就是要看林娇的时间。
她当然希望林娇可以早点到来，在温先旭的案子尘埃落定之前得到举报饶宽宥，对他来应该是件好事。
林娇那边正在床上刷着短视频，和烧制琉璃有关，她这次做足了准备，视频里面的一道道程序她已经悄然于心，生怕这次又被忽悠了。
她比任何人都期待着这次博山之行，谁都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因为在她心中正在酝酿一个大计划。
和她现在投身的产业有关的一个大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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