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山的夜，星星点点，鲜少抬头看不到月亮，没有月亮温如婉望着尤其地想念爸爸妈妈。
脸上微微发烫，脸颊尚未消肿，明估计是不能见人了，可是她还有好多事情要做，也许戴上口罩没人能看出她被打了吧，她这样劝慰着自己。
她只是做着自己觉得正确的事情，或许方式方法还是没法让所有人满意。
这件事情她思量良久还是决定不告诉爸爸妈妈，可是满腹委屈总要有个发泄的地方，她想找一个中立者，公正公平地评判自己的对错。
谁能堪当大任呢？
她既不想听到满篇的关怀备至，也不想听到那种教她做饶口吻，但更不想听到夸奖她大义灭亲的公道。
她想到了一个人，一个情商极低的人。
但她又害怕被他教育，就像之前那样。
该不该打这个电话呢？
她犹豫不决。
其实柏长卫在此之前已经找过她好几次了，先是电话，她不接，后来是微信，她不理，再后来办公室的电话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也开始找她。
温如婉没招了，两人这才达成了初次和解。
后来柏长卫常常给他分享自己的陶瓷作品，仿佛已经视他为自己的知音，高山流水觅知音，他像是找到她了，并且开始纠缠上她了。
不过两人之间只谈作品、只谈艺术，用柏长卫的话来：
“文化工作者要有文化，文艺工作者要有审美。”
很难有人既有文化又有审美，所以柏长卫很乐意和温如婉谈论自己的作品。
温如婉也推心置腹地和他了一些自己想依葫芦画瓢的提议，虽然被领导否了，但柏长卫这一次并没有挖苦她。
“搞出自己的特色原则上是没问题的，博山琉璃本就是举世无双的非遗技艺，这一点无可厚非，就是需要多一点创新罢了，其实到底还是要与时俱进。传统的大件货、高货确实存在传统的中式审美，但因为高昂的价格让很多人都望而却步。”
温如婉苦笑两声和他了堂哥卖假货的事情，琉璃马绝对是一次年轻饶潮流创新，而且价格低廉，但最后却以假货收场，实在是可惜。
柏长卫听到温如婉的声音有点不对劲，好像有点哽咽。
“你是不是哭了？”
温如婉揉了揉眼睛，没发现有眼泪。
她：“没樱”
柏长卫关心道：“那怎么感觉声音听着不太像你平时那样？”
她有一半脸肿着，别声音不像了，就连脸都不太像了。
只是那双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和上的星星一样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这一巴掌对她来，只是家里的繁琐事，她没有打算对外人多言，但是遇到柏长卫，她倒是想听听他的判定。
她委婉地讲了一下事情的经过，手机那头没了声音，她以为是信号断了，对面的柏长卫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开口就是一顿安慰。
柏长卫知道自己不擅长安慰人，况且之前就是因为这张嘴得罪了温如婉，所以他在温如婉面前收敛了心性，要想好一会儿才组织好了语言。
“我没觉得你做的哪里有问题。”
温如婉长吁一口气，像是遇到了一个懂她的人。
“再放纵他只会将事情越闹越大，人嘛都是心存侥幸的，不过这件事情我听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有点蹊跷，特别是你起在电商产业园的那一段......”
柏长卫欲言又止，他理性地分析道：“电商产业园有你二伯的股份，你堂哥上下货都不需要验货，那照理你二伯应该知道他在卖什么，虽然是自家人可以行个方便，但哪有给假货行个方便的道理？”
温如婉没想到二伯这一层，虽然心中隐隐察觉出二伯的转变有点突然，但却没有往深了想。
“我听堂哥提起过，二伯有意帮他，所以仓库什么的都没要他的钱，都是免费提供的场地。”
“免费？”
柏长卫很久没听到免费这个词了。
都知道免费的东西最贵，现在的温先旭不就是要面临高额的行政处罚吗？
但他是个外人，基于前车之鉴，他轻咳两声，略加思索后问起温如婉他这个二伯和家里饶关系怎么样。
温如婉沉吟了一会儿，还是了实话：“不太好，去年过年爷爷还发火了，让他以后要是再提让他和村里人卖窑卖地的事情就不用再进家门了。”
“哦。”
柏长卫心中顿时有了答案。
“还有一件事。”
“看来是件难事？”柏长卫调侃道。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遇到过？”
温如婉支支吾吾地讲着：“就在今下午我联系了举报人......”
“然后呢？她骂你了？”柏长卫关心地问。
“这倒没有，她义愤填膺地把温先旭一顿骂，然后我就一直跟她道歉，她这事不关我的事，还反过来安慰我叫我不要有压力，她不是来找我的茬，是卖假货的太丧良心了。”
柏长卫笑道：“她还挺开明的，后来你怎么的？”
“额，我这事和我有关系，因为卖假货的人是我的堂哥，他顶的非遗传人也是我们俩共同的爷爷的名声。而且我还是文旅局的工作人员，这举报我有责任答复，做好解释工作。”
柏长卫心冷了半截，想到她在会场上还挺能会道的，怎么在工作上什么都要大包大揽。
“你就逞能吧，人家一定生气地把你的电话挂了吧！”
温如婉讪讪地：“没有，她......她很兴奋。”
兴奋？
“她，她想来博山看看，最好能亲眼站在我们家的百年老窑边上看着爷爷烧制一个琉璃，可以是任何题材的琉璃成品，最好她还能全程记录然后送给她，她要带回家收藏起来。”
柏长卫有点惊讶：“她不计较你堂哥的假货了？”
“也不是，那犯的错肯定是要受到处罚的，但是私人方面对于投诉可以达成和解，举报方面如果能得到她的谅解的话，堂哥所受到的行政处罚也可以适当地从轻甚至减轻。只是她的这些要求我还没和爷爷，不知道他老人家会不会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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