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稀客。”
晚饭时间赵攀带了一只烧鸡来孝敬老爷子，他看到温如婉坐在那里倒也不惊讶，只是眉眼间多了一些算计。
温如婉起身喊了一句姑父，赵攀应声问：“刚回来还习惯吧？你们局长是我发，有什么事你不好跟他的，我来跟他。”
“你知道婉儿回来上班了？”温忠华咳嗽了两声，“你这老子不早点告诉我，我都没准备。”
“哎呀，爸，你没准备，我不是备着了吗？”他拿起烧鸡熟稔地回到厨房剁了起来。
“把俩鸡腿留着，别切碎了，孩子直接拿在手里啃！”
温如婉不好意思地笑了，爷爷一直都还记得她喜欢啃鸡腿，当时家里人都她怕是黄鼠狼托的生，现在想想那时候好像在爷爷家吃了不少只鸡。
不过让令她奇怪的是，姑父对她的到来一点都不惊讶，嘴上着稀客，却好像料事如神地知道她来了，而且就连工作调动的事情也好像是提前知道了。
酒盅一碰，赵攀好像有了些许醉意，无奈老爷子不尽心，还责怪起杯子太，温如婉见状极有眼力见地从柜子里翻出了粗瓷碗。
赵攀瞪直了眼，忙摆手道：“老爷子，我明还要上班。”
“你不是扬言你的工作就是为了做我的工作，你现在不喝，还谈什么做我的工作！”
赵攀咂咂嘴：“现在有人来接班了，我不用做你的工作了。”
他的目光锁定了身旁的温如婉，笑起来的时候还不自觉打出了一个酒气冲的饱嗝。
温如婉在一旁啃着鸡腿，看到姑父朝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撇撇嘴只想早点离开长辈们的酒桌。
赵攀见好就收：“真不能喝了，醉醺醺的回去你家老闺女又得吵吵我了。”
提到老闺女，温忠华就是一肚子的不乐意，冷哼道：“你还怕她，她现在跟你是对头，你这边让我不关窑，她就指望着我把窑关了，关门大吉了。”
“她也是好心，想让你安享晚年，少干点活儿，多享点福。想想上次，多吓人啊，吹管一滑，料坨掉你脚上，半只脚掌都被烫的看到骨头了。”
赵攀自顾自地着，丝毫没注意老爷子正在朝他使眼色。
“嘘嘘嘘——”
温如婉压根不知道爷爷的脚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从来没人跟她提起过，她甚至都不确定爸爸知不知道。
赵攀喝高了，得忘了情，这也不能怪他影响深刻，他是不想深刻都难，那几个月都是他一个女婿、半个儿子的在身边伺候着。要是老爷子没儿子就温娴一个独生女，他就这样干着也毫无怨言，但老爷子三个儿子都不在身边伺候，就他一个女婿在旁边凑数，赵攀脾气再好心里也有点怨气。
温如婉扯了扯爷爷的衣袖，问：“我爸知道吗？”
“你爸不知道，老爷子不让，你姑姑三番两次想了，电话里头也不明白。”赵攀叹着气，又给自己加了一点。
酒水微洒，温忠华却不允许再加了，“你真是喝多了，和辈那么多干啥，你到底是哪头的？”
赵攀一口闷掉了酒盅里的酒水，坦言道：“于公，我当然不希望您关窑，于私，您不关窑我怕我家宅不宁，更怕您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
“呸呸呸，叫你胡！”
温忠华上前扶住走路打飘的女婿，他的真性情他看在眼里，只是嘴上还是不饶人：“那不关窑我就能活到一百二了？关窑不关窑的还不是我了算，你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得了，还非往我身上扣帽子。”
一场闹剧过后，温忠华给女儿温娴打去羚话，铃声就在门口，温娴的高跟鞋声此起彼伏。
“完了，她来了。”
赵攀一下子清醒了，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腾起来，他已经憩了一会儿，这时候的五感是最敏锐的时候。
老爷子半信半疑地出门去迎，看到了门口的女儿，这才感叹赵攀到底是街道办的主任，果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爸，您怎么又和他喝酒了，上次就把他灌醉了，还请了一假，今才周一，明还要上班，他酒量咋样这么多年您还没测出来吗？”
温娴手上大包包地拧着，老爷子乐此不疲地听着落，帮女儿拿着东西，求饶似的：“他自己要喝，我拦不住，总不能让别人了去，女婿来我家喝酒，喝不着光看着我喝眼馋着吧。”
温如婉在房间里听到了姑姑的声音，正在收拾行李的她赶紧出门迎接，在她印象里，姑可是个风风火火的人物，做事麻利又勤快，脑子也活络，自己开了一家教培机构，现在主攻中学生的课内外辅导。
最重要的是，她作为家里的老幺，也是唯一的女儿，是最有孝心，也是陪伴在爷爷身边最长的孩子。
在出嫁之前她就是一直住在老宅里，只不过温如婉不明白姑怎么没有跟着爷爷学习琉璃手艺，以她的聪慧，一定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姑。”
温娴点点头，看到自己的房门开着，视线转向里面，灯光下，大床已经被温如婉的衣服覆盖了。
这本来是件事，但温娴的心里涌起一阵不快。
她眼睛一瞥，又看见了客厅里壁柜里装着的几条香烟，一边冷笑一边：“爸都不抽香烟多少年了，还有人年年送烟来。现在壁柜里的香烟马上要比门口店的要多了，到时候老张头差烟了还要找爸你要流剂调剂呢。”
“啥呢，这节礼无非就是一些烟啊酒啊的，既然送来了我收着以后也能送别人。”
温忠华听出了女儿的话中有话，白了一眼之后，声问她自己交代的东西都买了没。
原来那些大包包都是给温如婉买的，全新的四件套、毛巾、牙膏牙刷，就连扎头发的皮套儿都买好了。
温娴将这些都给了侄女，温如婉很客气地了谢谢，还和她了自己以后会住宿舍的。
温娴后悔将心里对哥哥们的不满发泄在了这个亲侄女身上，她咬唇回她：
“住宿舍干嘛，回家住，就住我这屋。到时候我要是想在家住的时候，我们俩就一起睡这屋，晚上咱们姑侄俩还能像你时候那样在一起话。”
也挺好的。
这四个字温娴没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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