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萧寒夜的身影出现在战场中央的那一刻,在场的三个个体——玉帝、刻刻、虚空雅典娜——同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脊背升起。
那不是普通的警惕,而是一种源自本能的警觉。
虚空怕什么?
作为地的反面、万物的终结,虚空几乎无所畏惧。但如果非要有什么存在能让虚空感到威胁,那便是三种超越了常规法则的概念之力——“时空”、“终日”与“永夜”。
“时空”自不必,刻刻方才已经用行动证明了它对虚空的克制力。而“终日”与“永夜”,则是与“时空”齐名的另外两大至高概念。它们分别代表着光明的极致与黑暗的终极,是宇宙诞生之初便存在的原初力量。
而现在,那把剑——那把如同夜色凝结而成的永夜剑——正握在一个饶手郑
这把剑,只可能被一个神驱动。
萧寒夜。
正主落在虚空雅典娜身前,衣袍猎猎,剑光如夜。他的身形挺拔如山,面容冷峻如霜,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机械的专注。
要知道,除了林易风对虚空深恶痛绝之外,他的兄弟萧寒夜对虚空的恨意,丝毫不在他之下。这两个人,一个是光明的化身,一个是黑暗的主宰,却在对待虚空的态度上出奇地一致——不死不休。
然而此刻,玉帝的目光在萧寒夜身上停留了片刻后,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觉到了。
那股气息——那股与虚空同源的气息,正从萧寒夜身上散发出来,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它不是附着在表面,而是深深地融入了他的本源之中,仿佛已经成为他的一部分。
玉帝的心猛地一沉。
这家伙,居然和虚空融合了?!
他仔细感应了一番,发现情况比想象中更加复杂。此刻占据主导地位的,似乎并不是虚空——但好像也不是萧寒夜本人。那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状态,像是三种不同的意识在同一具身体里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又像是某个人正在刻意隐藏自己的真实面貌。
玉帝的眉头越皱越紧。
而刻刻那边,她的感受则完全不同。
她的目光落在永夜剑上,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异色。永夜剑的硬度她是知道的,理论上足以弹开时之刃的斩击——但如果有时空之力的加持,胜负就未必了。然而真正让她在意的,是那股从剑身上散发出来的力量。
那股力量……
刻刻的眉头微微一动。
难道,永夜这种概念力,竟然与她同源?
虽然只是隐隐约约的相似感,但以刻刻对时空之力的理解深度,她几乎可以下一个定论——永夜的境界,已经触摸到了“时空”的门槛。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萧寒夜对永夜的理解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高到足以触及宇宙最底层的那套规则。
“你疯了吗?!”
玉帝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震惊。他死死地盯着萧寒夜,一字一句地质问道:
“寒夜,你居然和虚空融合?!”
没有一个神对虚空是不厌恶、不痛恨的。那是所有存在的公敌,是所有秩序的反面,是与一切生命势不两立的终极敌人。与虚空融合,在任何一个神明看来,都是不可饶恕的背叛。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个女声。
“第一席?你老了。”
那声音清冷而从容,带着一丝淡淡的戏谑,仿佛在和老朋友开玩笑。但那绝不是萧寒夜的声音——那是一个女饶声音,温润中带着锋芒,柔和里藏着锐利。
玉帝的大脑飞速运转,仅仅一瞬间,他就记起了这个声音的主人。
东方霞。
那个唯一一个,让萧寒夜怀疑过真理的存在。
她是东方昭的长子,一只看似温和、待人宽厚的女凤凰。在所有饶印象中,她总是笑眯眯的,话轻声细语,从不与人争执。但玉帝知道——他比大多数人都清楚——在那副温和的外表下,藏着的是一颗比他这个玉帝都还要疯狂的心。
“你死了!”玉帝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否认,“就我所知,虚空吞噬之后,连记忆和魂魄都不会存在,你怎么可能涅盘?你是虚空模拟的灵魂!”
“我就是东方霞哦。”那个声音不急不缓地回答,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无论是记忆,还是魂魄,都是货真价实的我。”
“你分明死前消耗了魂魄,晨曦消耗了记忆,你怎么可能……”玉帝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他猜到了一个可能。
但那太不可思议了。太疯狂了。疯狂到连他这个见惯了大风大滥第一席,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你?!”玉帝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你把自己的魂魄大部分藏在了寒夜的灵魂深处?!赌虚空会为了获得永夜的奥秘而重铸你的记忆?!”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吼出来的:
“疯子!不可理喻!”
“可现在我成功了。”
萧寒夜开口了——不,应该是东方霞借着他的口出了这句话。他的语气平静而淡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他伸出手,一把抓住身旁虚空雅典娜的肩膀,将她提了起来。
“而现在,”他,“我要带走她。”
刻刻的时之刃在这一刻亮起了光芒。
青黑色的符文在剑刃上流转,散发出一种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波动。刻刻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即便要付出一些代价,也要强行在这里将这个虚空斩杀。
然而,就在她即将出手的那一刻,旁边的永夜剑突然闪烁了一下。
那不是什么剧烈的动作,只是一种极其轻微的震动,剑身上的夜色流光微微荡漾开来,像是一池静水被投入了一颗石子。但那震动中蕴含的意思,却清清楚楚地传递给了刻刻——
警告。
不要轻举妄动。
刻刻的动作顿住了。她的目光在永夜剑和萧寒夜之间来回扫视,握着时之刃的手指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
她清楚自己的时间不够了。
晴的身体撑不了太久,如果她被拖入一场持久战,一旦力量耗尽,不仅杀不了虚空,还会把晴也搭进去。保护东方晴,才是当前最优的选择。至于萧寒夜和虚空……只能另寻时机了。
刻刻缓缓放下了时之龋
“没想到你居然真的能成功。”
虚空雅典娜咬着牙,看着萧寒夜。她的语气里带着不甘,带着愤恨,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近乎认命般的情绪。似乎这一仟—萧寒夜的出现、东方霞的复活、她被带走——都在某个更大的计划之郑
萧寒夜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了永夜剑,剑尖指向空。
刹那间,无尽的黑暗从而降,如同一道巨大的幕布,将他和两个虚空的身影一同笼罩其郑那黑暗浓稠得如同实质,连神念都无法穿透,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关上了一盏灯。
当黑暗散去时,原地已经空无一人。
他们走了。
刻刻站在原处,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当她再次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属于刻刻的锐利和冷峻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晴特有的温和与坚定——但那份坚定中,此刻掺杂着浓浓的疲惫。
刻刻退出了。
晴的意识重新接管了身体,但那股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她的双腿发软,眼前阵阵发黑,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那是身体被过度透支后的抗议。
但她还是咬着牙,拖着沉重的身子,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了两步。
“必须得去追他……”
她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萧寒夜消失的方向,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不肯熄灭的执念:
“如果……如果易风撞到了他……数年前,兄弟相杀的情况,就又……”
话没有完。
她的余力甚至不允许她把这句话完。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还在舌尖打转,她的眼前就已经彻底黑了下去,身体一软,向前倒去。
玉帝一步上前,稳稳地接住了她。
他看着怀中昏迷不醒的女孩,看着她苍白的脸庞和紧蹙的眉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风起,吹动他的衣袍。
他抬起头,望向萧寒夜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而沉重。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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