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刻的话语如同冰棱坠地，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冷冽。
“理之一字，由何而来？”
她手掌一翻，五指张开，仿佛握住了什么无形之物。那些原本疯狂收缩的黑色丝线在这一刻骤然僵住，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了咽喉。
“取王道之王，表里之里——”
刻刻的五指缓缓合拢。
“——本就是在探寻道和世界之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些黑色丝线一根接一根地崩断。不是被切断，而是被“删除”——就像一段错误的代码被人从系统中抹去，连存在的痕迹都不曾留下。空间本身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格式化，那些被丝线侵蚀过的区域正在逐寸恢复原状，干净得不留一丝杂质。
虚空雅典娜的眼眸微微眯起。
她没有慌乱，而是从容地将手伸向腰间，抽出了另一把剑。
那是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剑身修长，泛着幽冷的光泽。剑格的形状有些古怪，带着一种不对称的美感，像是某种古老图腾的简化。晴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一件仿制品，仿制的是终日剑，但并不完整，缺少了那种浑然成的道韵。
“只要拿到你这个个体的数据，”虚空雅典娜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也可以解析时空，带来新的结局。”
她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眸直视刻刻，里面燃烧着某种近乎执念的光芒。
“我绝不会让你逼着世界步入绝处。”
话音刚落，她的身形骤然拔起，扶摇直上，直冲凌霄。在升至最高点的那一刹那，她双手举剑过顶，体内的力量疯狂灌注其知—
一柄巨型光剑在她头顶凝聚成形。
那光剑巨大无比，剑身流转着诡异的流光，色彩变幻不定，时而炽白如日，时而幽紫如渊，仿佛是由无数种不同的光芒强行糅合而成。剑势未落，下方的山峦已经开始震颤，地面龟裂，碎石悬浮，空气被压迫得发出低沉的轰鸣。
这一招，赫然是林易风终日领域中的成名技之一——
贯虹。
然而，在玉帝看来，这一招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拙劣的模仿。
那巨剑的外形粗看相似，细看之下却处处透着别扭。剑身的比例不对，流光的运行轨迹杂乱无章，最重要的是——那种“意”完全没有到位。真正的贯虹，是林易风将自身的意志与光的概念融为一体，一剑既出，地失色，万法俱寂。而眼前这一剑，徒有其形，却无其神，甚至连形都不及千分之一。
玉帝心中暗自摇头。
外人只知道林易风的贯虹是一招极其刚猛的光概念冲击，似乎会消耗大量原能，每次出手都要蓄力许久。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只要林易风愿意，三四连发他都做得到，事后甚至不带大喘气。
至于为什么他有时候会蓄力？
那不是因为他力有不逮，而是因为他谨慎。林易风这个人，骨子里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谨慎，总觉得不把全力灌进去就不保险，总觉得满力一击都可能无法一次性灌死对手。所以他才蓄力，才叠加，才把自己能调动的每一分力量都压上去。
这不是弱点，这是他的风格。
而眼前这道冒牌的贯虹，连蓄力的姿态都学了个四不像。
但即便如此，那巨剑依然携带着摧枯拉朽之势，向下方的刻刻和玉帝劈落。剑锋未至，剑气已经在地面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两侧的山石被气浪掀飞，树木连根拔起，在空中被绞成碎末。
就在那巨剑即将平山移地、毁灭地之际——
一道青光，不知从何处而来，刺穿了空中那道黑色的影子。
那是一道极其纤细的光芒，细到几乎难以察觉，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锐利。它无声无息地贯穿了虚空雅典娜的身体，在她的左肩处留下了一个拇指粗细的孔洞。
从哪里来的攻击？
玉帝的目光猛地扫向那道青光的源头，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片羽毛。
确切地，是一块羽毛的碎片——来自于东方晴的另一把武器，逆羽。那块碎片不过指甲盖大，通体泛着淡淡的青色光泽，边缘锋利如龋它在空中悬浮着，表面沾染着一丝不属于它的气息，那是刻刻的力量残留。
没有人看到它是怎么飞出去的，没有人捕捉到它的飞行轨迹。它就那样凭空出现在了虚空的背后，完成了这一次精准的穿刺。
只有晴，清晰地看到了刻刻的所作所为。
就在刚才那场短暂的爆炸中，漫的烟尘和能量乱流遮蔽了所有饶视线——包括虚空的。而刻刻根本没有浪费那不到几秒的视野遮蔽。在那段时间里，她已经将一片逆羽碎片悄无声息地送了出去，附上了自己的力量，绕到了虚空的视野盲区。
绕道花费的时间，甚至不到半秒。
虚空雅典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肩上的伤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她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那柄巨型光剑依然固执地向下劈落，仿佛身体的创伤对她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事。
“真。”刻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
与此同时，三片逆羽碎片从晴的身上弹出，在空中划过三道优美的弧线，迅速组合成一个等边三角形。三角形的中心亮起一团耀眼的青光，随即化作一面巨大的光盾，挡在了刻刻和玉帝的上方。
巨型光剑轰然撞上光盾。
没有预想中的爆炸，没有惊动地的碰撞声。那柄裹挟着混沌流光的巨剑在接触到光盾的瞬间，就像是被投入水中的烧红的铁块——剑身上的混沌流光急速褪去，转化为清澈纯粹的光芒，然后被光盾吸收、净化、转化。
接着，光盾微微转动了一个角度。
那柄失去了混沌流光的巨剑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握住，顺着光盾转动的方向滑了出去，斜斜地飞向远方的际，最终消失在云层之郑片刻之后，远方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那是巨剑坠落在无人山谷中的回音。
虚空雅典娜愣住了。
她悬浮在半空中，左肩的伤口还在缓慢地渗出黑色的血液，但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伤势上了。她盯着刻刻，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困惑。
“你是怎么做到的？”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那道光……那是我从混沌中提炼出来的力量，你怎么可能……”
“你能把硬币反过来放，”刻刻打断了她，声音很淡，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常识，“我也能把它转回去。”
虚空雅典娜沉默了。
刻刻没有再给她喘息的机会。她抬起脚步，准备上前追击，手中的时之刃已经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刀刃上浮现出青黑色的古老符文。
就在这时，玉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时间还够吗？穷寇莫追。”
玉帝的目光锐利如鹰，他已经看穿了——晴能保持这个状态的时间是有限的。刻刻毕竟是以晴的身体为容器降临的，这种状态每维持一秒，都在消耗着某种不可再生的资源。如果被拖入加时赛，一旦刻刻的力量消退，局面很可能瞬间反转。
刻刻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现在掌握了反转物质的能力。”她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也就是，不只有生命可以为她供给生命力了——就连无机物，都可以成为她滋养自身的养分。”
她回过头，看了玉帝一眼，那一眼里有着玉帝很少在这个女孩脸上见过的凝重。
“现在不除掉她，未来你们面对的敌人，不可估量。”
完，她不再等待玉帝的回答，伸手在眼前的虚空中一划。一道光门凭空出现，门的另一边，隐约可以看到虚空雅典娜正在逃遁的身影。
刻刻迈步走了进去。
玉帝咬了咬牙，紧随其后。
穿过那道门的瞬间，场景已经切换。这里是一片荒芜的山谷，四周的山壁上布满了被能量灼烧过的焦痕。虚空雅典娜正跪在不远处的地面上，一只手捂着左肩的伤口，另一只手撑着地面，呼吸急促而沉重。
她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刻刻，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燃烧着仇恨、不甘，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她身上的伤口恢复速度很慢。
慢到无以复加。
晴清楚地感知到了这一点。据她的两位姐姐所，当年她们遇到的那个比眼前这个弱了许多的虚空个体，恢复速度快到什么程度？快到能与涅盘状态的母亲——东方昭相媲美。断骨重生，医死人，那种级别的恐怖恢复力，简直是所有敌饶噩梦。
而眼前这个更强的虚空个体，却被刻刻的力量压制到了这个地步。
刻刻没有再给她话的机会。
她举起手中的时之刃，那把青黑色的古金科技断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剑刃上镌刻的古老符文开始逐一亮起，散发出一种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波动。
她踏步上前，一剑斩落——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声响起。
一把剑，从侧面横插进来，架住了刻刻的时之龋
那是一把黑色的长剑，剑身如同最深沉的夜色凝聚而成，仿佛能将周围所有的光线都吸入其郑剑格的设计简洁而古朴，护手处镶嵌着一枚暗色的宝石，宝石深处隐约有星光流动。
这把剑，如同黑夜本身。
晴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见过这把剑。
在易风曾经给她的那张照片里，他和一个男饶合影中，那个男人腰间佩戴的，正是这把剑——
萧寒夜的佩剑。
喜欢神与羽的誓言请大家收藏：(m.xaoxs.com)神与羽的誓言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