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陈爷身边竟有这等能人,果真是家底丰厚。”旁边目睹一切的窄脸管事故作随意的开口,走近前些打量沈辞。
那些致人痴傻的药可不便宜,每次费心思抓人,喂药还要出银子扫尾。冀州那边给的价看似不低,但刨去成本自己根本赚不了多少。这样生呆傻又力大无穷的黄子不一样,一个饶价格就能让自己狠赚一笔。
想到这他的语气越发殷勤,试探着问:“不知公子可舍得割爱?若是有意将这位仆从转手,价格随便公子开。”
沉戟满脸骄横,抬手拍了拍沈辞的肩膀:“万金不卖!我与阿辛自一起长大,俩人早就不分你我了。况且只有他在身边,才能保证我的安全。”
管事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是要买也只是嘴上客套一下,要是沉戟真的开价他还不愿意付呢。不过是个无甚背景的富商之子,这厮自己势在必得,并且一文钱也不愿意出。
沉戟完也不看管事的反应,喊上沈辞转身就走。
黑瘦汉子站在原地眼看着那头肥羊要走,心中急不可耐,待身旁脸色阴沉的管事暗中递来一记眼色,立刻快步出去跟上沉戟:“陈爷留步。”
沉戟两人故意放慢脚步等人追上了,却没回头:“怎么,想通了?”
黑瘦汉子跑着凑到沉戟边上,想靠近又忌惮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沈辞,见沉戟安抚住后才凑近压低声音:“爷,您听我一句,要是嫌这批货少也不要紧,您若是有心想做这门生意,我这儿门路是通的。”
沉戟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什么门路?”
汉子见有戏,脸上堆起笑脸:“这个不好跟您,但只要等一等过了这个风头,这种成批的劳力,您要多少有多少。”
沉戟假作不屑,嗤笑一声:“要多少有多少?你可真敢,我要几百上千个你也能给不成?”
汉子拍着胸脯笃定应声:“不瞒您,我还真能给您弄来,只要您愿意等。”
这话让两人心头一惊,面上却丝毫不显,沉戟打了个哈欠拖长尾音:“那行,我大概会在并州待一个来月,你若是真有本事,拟个章程来招福客栈找我,我写信回去问问我爹的意思。”
完脸上带上疲倦:“困死爷了,走吧阿辛,起了个大早,白折腾半日。”
经过早上看过的马棚时,马贩子殷勤地凑上去问了一声,早上看的马是否要带走。沉戟不耐地摆摆手:“今日累了改日再来看,不让你白在爷身上花心思献殷勤。”完从荷包里掏出一块分量不轻的银子丢进马贩怀中:“赏你的。”
这般出手阔绰的败家模样,被周边不少人收入眼底,心中对沉戟都有不同的考量。
黑瘦汉子回到矮棚时,管事坐在角落的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枚核桃,听见脚步声眼皮都没抬:“人走了?”
“走远了,不过留了话要在并州待一个来月,住在招福客栈。”黑瘦汉子将与沉戟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复述一遍,末了补了一句:“姓陈那子随便给一个招呼他的马贩子都是十几两银子,看样子家底颇丰应该不假。”
管事手里的核桃停了下来:“你怎么看他身旁那个黄脸子。”
提到那个叫阿辛的子,黑脸汉子忍不住惊叹:“那真是个奇人,看着瘦瘦,其貌不扬的,哪想到能毫不费力地单手将一个成年壮汉举过头顶。”
管事没有立刻接话,手指在太师椅扶手上轻轻叩了叩:“行了,你去忙吧。”
深夜,去查探沉戟两人行踪的探子回到漕帮大本营,进了暗间单膝跪地:“属下查探过了,那俩人一路上行踪没有可疑,从凉州一路的过来的,身份路引确实是江南陈家的路子。”
坐在上首的严帮主长得五大三粗的,三角眼里满是凶光,侧头看向下座管事:“老三,你费劲吧啦地查这两人干啥?”
管事慢悠悠地回话:“大哥,一个家底殷实,又没什么背景,带了个心智残缺的厮就敢往我们的地盘上钻的人,这种送上门的肥羊,哪有不吃的道理。”
是漕帮实际上不过就是一群水匪,不过是打通了官家的路子,过了明路,暗地里做的还是一些烧杀抢掠的事情。
上头的严帮主一听这话,秒懂了自家三弟的意思,只是还有些顾虑:“不过听身边那个厮力大无穷,恐怕有点棘手。”
被唤作老三的管事嗤笑一声:“一个乡绅能有什么底蕴,不过是有些气力,还能有什么了不得的身手不成?咱漕帮的兄弟伙们可不是吃素的。”
见自家大哥还在犹豫,心中不屑,怎的年纪越大越优柔寡断了。换前些年早就直接动手,先绑了狠狠敲他们家里一大笔。
“大哥,冀州那边对我们最近交上去的货可不太满意。我们漕帮为他们做牛做马的,也不见他们感念我们的付出。随便给点跟打发叫花子一样,手底下有不少兄弟们等着吃饭呢,我们不能指望他们,得想想别的来钱路子。”
严帮主这人做事虽然狠辣不择手段,却十分讲义气,听自己三弟那么讲,咬咬牙下定决心:“行,两日后让人去招福客栈传话,就晚上在城西的旧码头验货。”
这边在算计着客栈两人,那边沈辞与沉戟也在推算他们下一步的做法。
刚回到客栈的沉戟狠狠灌了一大壶水,才缓过来:“渴死我了,那里面的茶水我是一点也不敢喝,生怕喝了就变得痴傻神智不清了。”
见沈辞坐在窗边思索着什么,沉戟凑过去:“想啥呢?”
沈辞嫌弃地伸出两根手指推开眼前放大的俊脸:“在想,我能被卖个什么价格。”
“我觉得我的价格应该比你高一点,毕竟我一看就比你孔武有力。”
沈辞一脸怜悯地看向沉戟:“若是你嘴里的富商老爹交不上赎金,为了泄愤你多半是免费的那批。”
“不行不行!我可不想变傻子。”沉戟来回踱步:“你我写信给师父,他能给我出这份赎金不。”
师父不打断你的腿就算好的了,沈辞心中吐槽。到底上次要钱的时候,是坑骗沉戟以他自己的名义要的,沈辞沉寂已久的良心忽然复苏了一些,从行囊里取出一个瓷瓶。
“这能让你两月之内不受寻常毒药迷药影响,但若是那致人痴傻的药性实在霸道,师兄你别怕,我会给你养老的。”
沈辞自然不会毫无准备的来并州,但捉弄沉戟,看他一脸惊慌后怕的模样,实在是让人心情愉悦。
此时的漕帮哪里知道,有些猎物来的太轻易,是因为这本就是主动入套的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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