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多月后
地早已是一片冰霜,商澄颜穿着棉衣,外搭一方绛色花罽帔1,织云气菱纹,狐皮的缘边处还镶着几颗夜明珠,很是华美。
画眉看着公主殿下在后院看着落雪出神,不由得出声感叹“还得是殿下,旁的人可穿不出这件罽帔的美~”
商澄颜回过头,看着手中端着热茶的画眉笑笑“快放回去吧,一会儿茶也凉了,你也冻坏了。”
画眉听此立刻快步走,将放着茶壶茶杯的木盘放到内屋中,又再次回到了刚刚的位置。
“奴婢又没错,况且,我们殿下本身就是集万千宠爱的,不然周侯爷那里根本用不上这罽帔,却还想着给殿下备了一件~”
她的言语里充满聊得意。
这次商澄颜没有反驳“是啊,外公待我是真的好。眼看着腊日2快到了,这次我还是无法一同去祈福。”
着着,商澄颜的眼里暗淡了下来。
当年在澄国时,她被父王安置在临川楼,就连岁首都无法与家人相见,更何况是别的日子。
来了这里,她更是不能。
“殿下莫难过,只要相互惦念着,在哪里都可以祈福。”画眉赶紧跑上前,扶着商澄颜的臂宽慰道
“你的不错,愿家人安康,常健。”着,商澄颜将左手覆到右手之上,拱抱于胸前,闭上双眸轻声念着
一旁的画眉也学着如此。
商澄颜将眼睁开,看着院内桃树枝上挂着的雪晶“这冬也别有一番景色,再过三日便是初十了。”
画眉眼眸微敛,她不可能忘记那日,现如今,腊月初十,是公子升的忌日。
荣王前两年都是会和公主殿下一起去祭拜的,但如今......画眉还是担心
“殿下不必担心,虽然玉王后快要生产,但王上肯定也不会忘记公子升的。”画眉虽也担心但是还是出了信誓旦旦的话来
“是的,他不会的。”他若是会忘,那又何必记这么久
“哦,对了,几月前让你为玉王后挑的贺礼,她可还满意?”商澄颜问道
已经过去了四个月,商澄颜估摸着画眉心里的那些气也该消散了。
“嗯,很满意。还赏了奴婢两样首饰呢。”画眉的语气还是怪怪的
商澄颜就明白了,果真想要迈出那道坎儿还是不容易,她都没见过,在这之前更是没有听她起过这件事。
“画眉,”商澄颜无奈地笑笑“子规这不是施舍你,这是她必须做的,如果不赏赐些东西,这宫里就该传她没规矩了。”
“也没见她多守规矩......”画眉声嘟囔着
商澄颜蹙眉“你什么?”
“没,没,没什么。”
画眉连忙否认,她也知道了,自己刚刚那话要是又被荣王听到,那连公主殿下也保不住自己了。
眼见着公主殿下这次是有些生气,准备训斥自己,画眉立刻化身顺风耳,赶在前面“殿下,外面有脚步声!”
商澄颜的注意力一下就被转移走,她侧耳仔细听,发觉堂外确实出现了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走,去看看。”
商澄颜立刻舍下院中的景色,向着柔然堂生物外门走去,可是刚走到前院,就看到了林童向她快步走来。
“殿下,玉王后要临盆了。”
霎时,林童的话语就好像一根根细细尖尖的刺,直接刺穿她的心脏,让她立刻寸步难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商澄颜一边死死抓着心口,一边费力地出心中的不解
可是,身子就好像是不受控制似得,丧失了除了心脏外感知疼痛的能力,她缓缓滑落,最终还是被林童稳稳接住。
“殿下,殿下,你怎么令下,你不要吓我啊殿下!”此刻看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的公主殿下,林童更是慌了神
为何?难道是自己的原因吗?她不敢多想,只是歇斯底里地喊着“快去请医工来,快去!”
柔然堂的人瞬间都慌了神,一个一个都准备向外面跑,但还是被画眉给叫住了。
“都给我站住,你们一个个都去找医工,柔然堂怎么办,夫人不照顾了吗?一点事儿都扛不住,等夫人醒了,定将你们都给换了!”
画眉这一嗓子,将那些宫女和侍卫都镇住了,一时柔然堂安静地像是空屋一般。
“还不快将夫人扶回床榻上!”画眉厉吼
这一下,所有人像是明白了过来,全部都各司其职,有的帮林童将已经失去意识的颜夫人扶回床榻、有的则是去接热水、
有的则是守在堂的外门处,不让颜夫人突发疾症的消息走漏出去。
画眉看着其他人手忙脚乱的将公主殿下轻放到床榻上,脸上的神情可谓很是凝重。
又是这样,又是和当年公主殿下在她怀里断了气之后的样子别无二致,她真的快承受不住了。
“百灵,”画眉的声音也有些虚弱
林童回头,那懵懵的眼神撞上了失魂的眼神“画眉姐姐。”她知道画眉想什么,也知道她担心什么
“去吧,不试试,怎么能知道呢?”
林童给了画眉底气,她深吸一口气就跑出了柔然堂。
屋内,林童将其余人都遣至门外,一个人就坐在床榻边上,看着公主殿下此刻有些诡异甚至可怖的面容,她也心痛。
她心痛为何一来到这里常是发生这样的事,她心痛当年的自尽竟然如此惨烈,她心痛她理解了兄长的心痛。
“殿下,若是当年有的选那该多好。”林童赶紧擦了擦脸上滑下的水珠,不想让她们滴落到床榻上
这已经是第三次,每次她回到凌云营,都想和兄长讲述殿下的心疾发作起来有多严重,可都因为殿下的嘱托没有开口,这次,她也有些忍不住了。
可是,了又能怎样,兄长也无法更是不能将殿下带走,她真是感到悲哀。
林童慌忙地搭着脉,幸好,那微弱的脉搏宽慰着林童此刻已经有些崩掉的神经。
不到一盏茶,画眉回来了,迎上那落魄的眼神,林童就知道,今夜是无论如何也请不来医工了。
甚至,画眉都不可能靠近雨禾堂半步。
希望还是破灭了。
‘扑通’一声,画眉就跪在了床榻下,脸上尽是绝望“殿下,是画眉没用,若是今夜您真的有个好歹,画眉就跟着您走!”
着,就将头不停地往地上磕。
林童别过头去不忍看如此一幕,她知道,她拦不住画眉。
可那声音就像重锤一样一下一下砸在了林童心上,她一咬牙,‘腾地’起身“不管了!这整个景明宫都找不到医工,那我就去宫外找!”
林童明白,此刻暴露她的防御术,会招来什么后果,但她还是决定放手一搏。
“啊?”额头已经冒出血的画眉此刻也惊得停下了动作“百灵,你怎么出去啊。”
林童看了一眼画眉,没有实话“还能怎么出?闯出去呗。”
“你......”画眉更是震惊,她拉住了林童的袖子
就当林童以为画眉会拦住她时,却听到对方“我掩护你,我知道你有身手,但是杨埠的人也不好对付,我帮你拖住他们!”
林童自然是拒绝“无妨,你还是留在这里照诡下更稳妥,以免节外生枝。”
这番话让画眉松开了抓着林童袖子的手,是啊,她们两个总得有一个人留下来,不然万一有事,就算找到医工又如何。
“好,你别忘了,殿下还等你回来呢。”
林童拍拍画眉的肩“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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