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乌斯多吉的虎师大胜归来,举国欢庆,庆祝的宴会一连开了五日,这让原本已经干枯的草原变得有生机起来。
眼下已经进入腊月,就连温若竹这么一个滴酒不沾的人都要偶尔喝一点酒来御寒,更何况是禾七。
一连欢庆了五日,这五日禾七的脑袋就没有彻底清醒的时候,每日喝的不省人事,而后被颂和舞搀扶着回到自己的房间。
温若竹推开房间内的窗户看向外面的太阳,约么着已经过了午时,禾七应是早已酒醒,吃完了饭食,她穿好衣裳准备去他的房间。
才到了房门口,她便看到房门紧闭,一副像是还没有起床的模样,但温若竹了解禾七,再如何,临近中午也不该躲懒了。
“砰砰,”温若竹轻扣房门
快过了一刻钟,房门被从里面打开,开门的是颂,对方看到门外的温若竹,没什么好气儿地瞥了一眼,才不情愿地让开空隙让其进来。
屋内,胡姬舞依旧坐在禾七的身旁,紧紧贴着他,一边笑着一边用铁叉戳着蜜瓜往他嘴里送。
温若竹面上依旧温和,她嘴角挂着笑,走到桌案前,行礼。
“若竹恭贺苏尼得胜归来,今日特地为苏尼准备了几样菜品,不知苏尼可否赏脸品尝一番。”
舞看着对方将食盒放在桌子上,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根本就没有要打开的意思。
温若竹也不恼,而是自顾自地将食盒的盖子掀起“藜麦饭、凉拌藿叶、炙猪肉配了盐巴还有一碟子龙眼。”
她一一将碗碟拿出,在桌子上排开“苏尼请用。”
“拿走拿走,”温若竹刚摆好,禾七身边的舞便再也忍不住了“这都是些什么啊,如此寒酸,你是故意来找茬的吧!”
看着言语不善的舞,温若竹没有生气只是笑着“这都是苏尼家乡的食物,你这些东西寒酸,岂不是在暗指苏尼?”
“你......”舞顿时有些慌,她害怕地看了一眼一旁的禾七,手上的铁叉都有些拿不住“人家不是这个意思......”
看着面前的禾七没什么表情,舞顿时又来了劲,她挺了挺腰板,居高临下地指责道“苏尼什么苏尼,昨日大汗在宴席上已经让将军晋升为俟斤1了。”
将军?温若竹听到此心里不免咯噔一下,她们两人竟然会喊如此称呼,那定然是禾七告知于她们的。
温若竹之所以会称禾七为将军,是因为他当年在翁锥时,百姓给他的绰号,也是为了提醒他,他始终都来自翁锥国。
她眉间微皱,但还是很快地调整了情绪,再次行礼“是若竹的错,不过既然晋升的流程还未走,那就让若竹继续以苏尼称呼,不然可就坏了规矩。”
一句‘坏了规矩’便让一旁的颂和舞气不打一处来,难道这个温若竹是在隐隐骂她们没有规矩么!
也不看看这五日是谁一直伺候在身边的,她温若竹可是直接被冷落了五日,还敢在此叫嚣。
“你何意啊,这里是将军的住处,私底下我们愿意如此称呼都不行吗,你对我们姐妹未免有些太苛刻了吧!”颂也帮着舞搭腔
“姐姐,你别了,我看温姑娘是有些嫉妒了,不然今日她也不能不请自来。”舞接着
温若竹没有搭舞的话,而是将矛头对准了颂。
“苏尼如今春风得意,颂姑娘作为日夜陪伴之人,更是应该谨言慎行,不然万一漏了嘴让可汗听见,怕是会让其觉得苏尼管教不力。”
“你!将军你看她,她怎能如此我们,将军,你快罚她呀!”颂立刻一副撒娇模样,一边跺着脚一边娇嗔
“好了。”此刻,禾七像是看够了戏似的,将如此场面叫停,他挥了挥手“你们先下去吧,我确实很久没尝过家乡的味道了。”
颂还想再什么,却被舞一个眼神劝住,下一句撒娇的话被硬生生的憋回了肚子里。
两人都不甘地各瞪了一眼温若竹后便悻悻离去。
看着两个胡姬离去后识相地将房门关上,温若竹抢在禾七开口前出声“将军,若竹想要告知将军一个好消息。”
“哦?是什么?”禾七将话咽了回去,重新开口问
“乌斯桑布和乌斯坚赞已经有了嫌隙,将军又被晋升为俟斤,日后将军在茨处境即将有了更大的喘息之口。”
“你是如何做到的?”禾七此时很是高兴,这真是双喜临门
温若竹再次行礼,可却被禾七叫停,他已经等不及想要听到她的做法了。
“多亏了颂和舞她们俩,那日将军在她们的住处染上了些香粉,若竹仔细研究过了,那里面掺杂了一种药粉。”
“名为血竭粉,此物遇火变血红。”
温若竹便将那日之事一五一十地告知了禾七。
“你是,那血竭粉是你故意抹在那张布条上的,为的就是让乌斯坚赞起疑心。”禾七总结
温若竹点头“是的,血竭粉多出自澄国的西南部,与翁锥国毗邻的澄国骆州郡便有很多药店有卖。”
那时,当温若竹看着颂和舞跟着一名贵族女子闯进她的房间时,便立刻晓得乌斯桑布和乌斯坚赞应是达成了同盟。
毕竟乌斯坚赞只有一个女儿,他若想争得更多的好处只有与他二哥联合,能够为他争得更多的时间。
到时,不管是他的妾室能为他产下一子,还是他的女儿婚后能够生下一孙,那都是好事。
“乌斯坚赞对于外族人较为排斥,若是让他知道他的哥哥可能与澄国或者少胡国暗中有联系,就算为了同盟明面上不,也会在背地里多加防范。”
“此二人有了结缔,就不愁没有撕破脸的那一日。到时候您再为可汗扫清障碍,不世之功不就尽入您手了么。”
禾七一听温若竹这么一,立刻笑开了花,连连夸赞温若竹就是他的福星,自从遇到她开始,他的人生就在不断走上坡路。
这是他之前从来都不敢想的,之前他认为,能当上一个校尉都已经他人生的最高峰了。
“不过你,这个乌斯坚赞到底背着可汗在探听什么消息,竟然如此慌张,能够想都不想就来你这里兴师问罪。”禾七理智回笼
温若竹思索片刻才应答“应是逻些赞比、少胡以及北戎边境的布防吧,毕竟这三个地方都与这里接壤。”
不过,因为温若竹看不懂这里的文字,他们之所以可以流畅沟通,更多是因为乌斯多吉会多种语言。
“你的很有道理,很可能那张边报上就是关于北戎的布防,乌斯坚赞怕是‘北戎’等字眼被他人看到,从而无法辩驳才如此。”
“是的。”温若竹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她又看了看正在拧眉思索的禾七,斟酌了一番,还是决定出来“将军,请再听若竹一言。”
“你。”
“显而易见,这便是明显的嫁祸,颂和舞白了还是乌斯桑布的人,这边报不定就是他派人截下来的。”
禾七没有抬头,只是点头肯定她的推断“嗯嗯,这两人怕是都没有那么信任对方。”
“将军,若竹是想,嫁祸之事怕是颂和舞的想法,她们想借着梅佳公主将我从这里逼走。”
温若竹并不认为乌斯桑布会给她们传达针对于她的命令,毕竟他没有近距离接触她本人,最多只会将她当做一个普通侍妾而已。
而今日二饶态度便由暗处转向明处,看来那日她们也意识到了她温若竹开始怀疑她们的动机了。
乌斯桑布应是有意要拉拢禾七,想让禾七作为内应。
“诶呀,若竹,我知道你的担心,”禾七此时胸有成竹“没事儿的,我已经和颂舞开了,我如今已是俟斤,往后的地位只会更高,她们效忠于我才更有前途。”
“什么?”
温若竹听到这里简直难以相信,她就五日没有在他身边,他就这般没有脑子吗?她有些站不稳,眼前也出现了一片黑。
她赶忙上前扶住桌角,以防自己倒下。
缓了好一阵儿,她才重新恢复了气力和视野,她完全不敢相信“将军,您是,您已经当着她们的面出了您知道了她们是内应的事情了?”
禾七坦然地点头“对啊,她们现在是我的人,我不允许她们再为别人办事。”
温若竹颓然,猛地,她感到腿一软,便直接坐到霖上,她没再什么,只是带着绝望地神情看着禾七,没再发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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