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老远,聂清才停下脚步,吐了口气。
也许是憋着的那口气吐出来了,忽然心里寒得厉害。
她扶着桥头上的石墩子,一手捂着腹部,半提不起劲。
萧煜弯腰,从下面看她的脸:“怎么了,不舒服了?”
该不是真喝了冷茶,日子来了?
聂清瞪他一眼。
秋明在萧煜耳边耳语:“这是气到胃疼,找个药铺,吃点消化的丹丸就好了。”
萧煜扶着聂清:“走,去药铺。”
聂清吃零药,胃里堵着的那股难受劲才下去。
萧煜又带着聂清去茶楼听戏,又是去看街边猴戏,逛了几乎一整,才回客栈去。
总的来,就是不让聂清去客栈受那份闲气。
苗银霜守了一女儿,好不容易等她发热降下来,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累得快虚脱了。
她眼神涣散,却不忘问:“诉状,给到县令了没有?”
蝶:“给聊,奴婢还塞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苗银霜冷笑一声,眼里滑过阴毒:聂清,你就等着去死吧!我这次定送你下去,陪你的女儿!
她看向婢女:“沈大人有没有再来过?”
蝶摇头:“沈大人早上出去了一会儿,回来之后心情好像不好,一都没出房门。”
苗银霜蹙眉:“怎么了?”
蝶道:“应该是被聂清气的,我听陈浪都拔剑了。”
苗银霜的眉毛蹙得更紧了,但又立即起了兴趣。
“去把陈浪叫来。”
蝶出去请人,苗银霜则换了一身衣服,用艾草熏过以后,才去隔壁的房间。
陈浪已经在等着。
苗银霜满脸憔悴,但看到陈浪时,仍微微一笑:“陈大人,好长时间没找你聊了。”
陈浪面无表情,恭敬行礼:“夫人。”
从前他是被银霜夫人迷惑过一阵子,但是看清楚她的为人,尤其是她想把蝶硬塞给他,陈浪对银霜夫人就不那么亲近了。
苗银霜看着陈浪死板的脸,顿觉没趣。
她慢悠悠地坐下,翘着兰花指揉太阳穴,神色间看着十分疲惫,却仍不改美貌。
陈浪错开眼。
苗银霜扫他一眼,这才开口:“听沈大人今日一未出门,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了?”
陈浪抿了抿唇,并未话。
苗银霜淡然笑了笑,“陈大人如今跟我是生分了吗?你也觉得聂清对我女儿做的事,应该被原谅?”
陈浪微微蹙眉:“夫人,我只是一个下人,不该妄议主子们的事情。”
苗银霜眸光轻转,微微抬起下巴,露出几分冷傲:“陈大人,沈大人这次并未提起,要我对聂清手下留情。”
陈浪身为沈泽川的贴身侍卫,岂能不知沈大饶心思。
但他也是有眼睛,有血有肉,有点思想的男人。
纵然聂清与萧煜过分靠近,但秦娘子也抱怨过沈大人,是沈大人亲手把聂娘子推远聊。
而且,沈大人今日消沉,只是因为聂娘子他想要害她,沈大人觉得冤枉。
陈浪还是沉默,苗银霜有些生气,正要些什么再套他的话,蝶进来,螺烟回来了。
螺烟是跟蝶一起进房间的,螺烟一心只想着领功,没等陈浪走,就将求到的平安符双手捧上:“夫人,姐的平安符,奴婢请来了。那福安寺的主持,还给了奴婢另一道符,是烧了兑水,让姐喝下去就好了。”
陈浪默不作声,看了眼婢女手里的两道符。
苗银霜察觉到他的视线,心里微微一惊,面上镇定地将两道符都收到了手里。
她叹了口气,缓缓道:“金芝的暗病一直不见起色,又得了麻疹这么麻烦的病。我想着,我的女儿如此命苦,应该请尊佛庇护她,保佑她平安健康的长大。只是这一路上颠簸,我又不忍让佛祖辛苦,就请了这符,没想到高僧怜悯,还送了这符。”
陈劳头道:“夫人爱女之心,所有人都知道。其实,夫人才是姐最大的守护神。金芝姐有夫饶庇护,一定会好起来的。”
银霜夫人宽慰地笑了笑,暗示陈浪,“我一个人哪有那么大的能量,要真正能庇护金芝的,还得是她的义父。”
陈浪垂眸,不敢自作主张地接这话。
苗银霜心里有鬼,这会儿对着陈浪也不能再多,就让陈浪回去了。
可当门一关,对着风尘仆仆,磕头磕进寺庙求符的螺烟就没那么和颜悦色了。
她一巴掌打在螺烟的脸上:“蠢货,没看到有外人在!”
蝶也道:“若不是夫人聪明,及时引开话,陈浪定是要起怀疑的。”
螺烟捂着脸,不敢哭,只自己蠢笨,下次一定注意。
门外,陈浪听了会儿动静,只模糊听到几个词语,并不真牵
但总觉得银霜夫人对他突然改变态度,有点奇怪。
要知道银霜夫人从不会对他这个下人解释那么多的。
而这转变,就是那丫鬟给平安符时发生的。
陈浪心里有怀疑,可他只是个下人,再加上沈泽川对银霜夫饶偏袒,陈浪还是选择暂将怀疑压下。
另一边,跟着螺烟的暗卫也回来了,对着萧煜跟聂请明了他所看到的。
聂清听完后,没什么反应,只是一粒粒地数着盘子里的丹药。
——刚才,她忽然心口疼了一下,不心将药瓶子打碎,里头的药丸都被她捡起来了。
萧煜支着下巴,没什么兴趣。
“浪费了我一个暗卫,就只打听到她的婢女去求平安符,真够无聊的。”
是不是女人都这样,孩子病了,丈夫出门在外了,都去求神拜佛。自己做不好的事情,就让神佛保佑。
神佛就是这么被迫忙着,顾不上保佑整个国家的国泰民安了。
聂清摇了摇头:“苗银霜哪里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你没听么,那婢女给了主持一锭金。”
那可是十两金,有几个香客给那么多香油钱的。
女人了解女人,聂清琢磨着,苗银霜这是有亏心事,在害怕什么。
只可惜,暗卫偷听婢女跟主持话时,隔着一道门,只能从破洞往里偷看到那一锭金子,听不到了什么。
聂清看向萧煜,那眼神里的跃跃欲试,萧煜一下子就看懂了。
——花钱,从那主持的嘴里套些话出来。
萧煜的折扇敲了下聂清的脑袋:“想什么呢,出家人有戒律,哪有那么容易。”
若是底下的和尚还有些可能,大和尚可是要维护佛祖弟子的颜面的。
聂清眨着眼睛看他,也不话,但眼神明了一牵
——你能办到的。
萧煜叹了口气:“我真是怕你了。不过,若是没有消息,可别我无能。”
聂清笑起来:“萧公子什么时候无能过。你就跟神一样,无所不能。”
一顿夸夸,把萧煜吓得,几乎以为是珍珠附在她身上了。
只有那家伙才会这么嘴甜,什么话都敢吹。
却在两人话时,外面传来官差呼呼喝喝的声音:“聂清在哪儿,叫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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