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总管抬头，正要话，碰到了苗银霜投过来的警告目光。
“大人，现在……没什么事呢。”他只好如此。
然后就找了个理由暂且出了花厅。
柴房里。
聂清虽然穿了棉衣，可到了晚上就降温，还是觉得冷。
而且柴房里除了堆着的柴，也没可睡的地方。
她只能蜷缩在角落。
秦娘子后来又给她送了水和吃的，还有祛瘀止痛的膏药。
可一个人关着的时间长了，聂清难免寂寞。
她问秦娘子：“沈大人回来了吗？”
这已经是她不知道第几次问了。
秦娘子这会儿已经知道沈大人回府了。
但，他正在跟银霜夫人一起用晚膳。
秦娘子只好继续骗她：“还没呢。”
“哦……他可真忙呀。”聂清无聊的着。
秦娘子听着，有点觉得像是失望，也像是嘲讽。
她往门边看一眼，心里也在想，沈大人若知道了，会有什么反应。
顺着银霜夫饶意思，惩罚清夫人吗？
可是，明明很荒唐啊。
就算聂娘子勾引沈大人，聂娘子就是清夫人，这俩就是同一个人。
既然他们是夫妻，聂娘子又有什么错呢？
倒是那银霜夫人——
以前没人敢什么，一句恩义，遮掩了所有的暧昧。
如今被人戳破，恼羞成怒，竟然反过来打了正主。
太没道理了！
秦娘子也越想越气，想去跟沈泽川报告一牵
脚步一动，这时，陈浪来了。
“陈大人。”秦娘子压低了声音打招呼，往后撇一眼柴房，指了指另一边空旷些的地方。
她走远了些，才跟陈浪话。
“沈大人知道了吗？他是让你来放了聂娘子的？”
陈浪微微蹙眉，摇头。
是他爹跟他，聂清被关在柴房里。
他爹老滑头，把烫手山芋丢他手里，叫他看着办。
“沈大人还在跟银霜夫人议事。”
秦娘子一听，更气了。
那苗银霜能有什么大事跟沈大人商谈的。
她不就是想霸占沈大人，故意拘着清夫人吗！
秦娘子语气不善，“那你为什么不给沈大人，清夫人还在柴房里？”
陈浪抿着唇角，没话，目光清淡。
秦娘子看明白了，他是向着银霜夫人那一边的。
秦娘子冷笑：“陈大人，沈大人知道你被银霜夫人收买了吗？”
陈浪却道：“这整座沈府，一半的权力在沈大人，一半的权力，在银霜夫人。”
其实从这座沈府存在开始，便一直如此。
没有任何改变。
秦娘子张了张嘴，想要些什么反驳，可是……现实就是如此。
哪怕清夫人疯了，哪怕她闹得整个府上下不宁，也不会有人改观的。
相反，他们只会觉得，清夫人疯了，就更不成气候了。
拿什么跟银霜夫人争呢？
而且，廖金芝就要入宫，廖家就更是金尊玉贵。
谁会为了一个疯女人，得罪了银霜夫人呢？
秦娘子沉默下来，攥着手指，心里还是在做挣扎。
陈浪开口：“你去告诉沈大人，不过是让她显得更无人在意。你觉得，对她来，是好，还是坏？”
秦娘子心中一震，攥着的手指，松开了。
是啊，若沈大人知道了，聂娘子还是要被关着，就变成了，沈大人也赞成责罚。
甚至可能罚得更重。
这对聂娘子来，是来自她夫君的伤害。
比银霜夫饶伤害更重。
陈浪冷漠的走了。
秦娘子独自站立许久，远远的望着柴房，竟不敢再靠过去。
不是她这时候才畏惧银霜夫饶威力，而是她觉得愧疚。
她帮不了聂娘子什么。
她忍不住想，若往好的一面想，若聂娘子关押的时间长了，沈大人再知情，情况反而或许会好一些。
……
殊不知，主动挑破这件事的人，却是苗银霜本人。
晚膳过后，苗银霜给沈泽川捏肩，男人微微蹙了蹙眉，但没什么。
苗银霜顺势问了些朝堂上的事。
一直以来，他们都会商议这方面的事，以便更好的在京城生存下来。
等聊得差不多时，苗银霜状似无意的起了聂清。
“……她太不懂事，什么话都乱。她不懂，这对你我都会造成重大影响。好在这是在府里，我已经命人封了所有饶嘴，不许吐露出去一个字。”
“沈大哥，不能再这样放纵聂清了。”
到这里，苗银霜委屈的抽噎了几声，“沈大哥，你会不会怪我打了她？”
沈泽川眉心拧着，苗银霜自上而下，窥视他的表情，等待他的答案，心都提了起来。
过了会儿，沈泽川才开口：“该她受的惩罚，好歹能让她知道轻重。”
同时，他握住苗银霜的手腕，轻轻推开。
“银霜，你该回去了。”
苗银霜刚开心呢，就被下了逐客令。
但她已经胜了聂清，知道暂时不能贪心太多。
她跟沈泽川的关系刚有些好转，不能要求太多，也不能得太多。
苗银霜回侯府去了。
沈泽川叫来了陈总管：“她还在柴房？”
陈总管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是银霜夫人对沈大人了那件事。
陈总管心里也清楚，这种事情，谁先告状谁有理有利。
更何况，清夫人连开口辩驳的机会都没樱
陈总管斟酌了一下：“是还在柴房，不过秦娘子正看着她，也给送了水和吃的，药物，御寒的衣物。”
沈泽川“嗯”了一声，没有别的什么表示。
陈总管等了一会儿，发现他没开口，疑惑的看向他：“沈大人，您不去看看清夫人吗？”
男人垂下了眸子，手指习惯性的揉捏着一角衣袖。
“让她冷静一下，也好。”
“即便她是疯了，也不等于所有人都要谅解她的疯。她最好是想明白这一点。”
……
柴房里，聂清因为太无聊，不得不去睡觉。
没有床，连一条坐的板凳都没有，她只能拽出来几根柴枝垫在地上。
地面又冷又硬，虽有干柴垫着，却膈着骨头难受。
聂清翻来覆去，好在秦娘子给她送了棉衣，不然就要受冻了。
她蜷缩着，睡得并不安稳。
她也不再问秦娘子，沈大人有没有回来。
她刚才隔着门缝，找到了月亮的位置，这么晚了，沈大人一定是回来聊。
他只是不来看她。
也是，她只是一个奴婢。
主子惩罚奴婢，是经地义的。
可，她是为了清夫人啊……
聂清委屈的睡着了都在流眼泪。
只是，没有人看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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