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桂香一声呼喊,陈雨俭从房间的隔帘后面闪身而出,同时闪身而出的还有钱依贝。
一见陈雨俭和钱依贝从隔帘后面闪身出来,刘静雅吓得面如土灰,身子打了一个大大的激灵之后本能地想要起身逃跑,结果自己高高翘起的二郎腿来不及收起,“扑通”一声,整个身体结结实实栽倒在地上,半起不来。
陈雨俭和钱依贝拉过两条椅子在刘静雅的面前坐下,并不急于问她话,更没有拉她起来,而是静静地看着她瘫在地上。
刘静雅一开始有些慌张,但等陈雨俭和钱依贝在她的面前坐下之后,反而变得坦然自若,她见已经没有椅子可坐,干脆盘腿坐在地上,同样静静地看着陈雨俭和钱依贝。
刘桂香有些着急,要过去踢打刘静雅。陈雨俭制止她,让她去床上坐下。
刘静雅先发制人,笑着问陈雨俭:“你不是去省里开会了吗?”
“胡家大夫人过来,我自然得赶回来热情招待呀。”陈雨俭同样笑着回应刘静雅。
刘静雅转而问钱依贝:“大律师难不成也是为了招待我专程从申都赶来?”
“你还没有那么大的面子,我是剡洲司法鉴定机构的法律顾问,受法人代表陈雨俭女士的委托,准备对你进行起诉。”钱依贝一字一句得字正腔圆。
刘静雅哈哈大笑:“对我进行起诉?起诉我什么?你不要以为我不懂法律,我经营剡洲胡家那么多年,学的法律知识恐怕不比你少。”
“是吗?那我们先来听听录音。”钱依贝完打开了手上的录音笔。
“姐,只要你愿意,以后我就是你的使唤丫头,我为你端茶倒水,我为你洗衣做饭,我为你……”
听着自己和刘桂香谈话的录音,刘静雅一开始显得很淡定,可越听越紧张,听到“姐,有钱能使鬼推磨,胡家有的是钱,哪有办不到的事情?胡老爷子在各个层面都有人,都会帮他把事情给搞定”的时候,刘静雅的面色慢慢变得惨白。
当听到“姐,你还真别,那个大人物虽然已经退下来了好多年,可余威大着呢。出来你可能不相信,他就是黄老爷子”的时候,刘静雅“蹭”地从地上跳起来,不顾一切要去夺钱依贝手上的录音笔。
刘桂香过来按住刘静雅的肩膀,按她到地上。
刘静雅身体不住地哆嗦,嘴上不住地喃喃:“不可能,不可能,我不可能会那样的话,我不可能会那样的话……”
“可不可能,可以做司法鉴定。还有,这张照片难不成也是pS的吗?”钱依贝举起手上的照片朝刘静雅晃了几晃。
刘静雅忙解释:“照片绝对是真,钱律师,看在黄老爷子的面子上,你就不要和我这个乡下妇人计较了吧。”
“怎么?现在成了乡下妇人?不会是你想要做回刘菊香吧?”钱依贝质问刘静雅。
刘静雅拼命摇头:“不不不,我没有那个想法,我没有那个想法。”
“没有那个想法,是哪个想法呢?是不是想要我们出面去帮你摆平胡敏?”钱依贝紧接着问刘静雅。
刘静雅呆愣了一下,嘴上嘟嘟囔囔道:“是,可是现在,现在这个样子,这个样子了,你们,你们还会帮我、帮我吗?”
“这要看你是不是配合我们。你如果配合我们,我们自然会出面帮你摆平他。”钱依贝看了一眼陈雨俭,陈雨俭向钱依贝点点头。
刘静雅喜出望外,想要从地上站起来,可无奈两个肩膀被刘桂香牢牢按住,她动弹不得,只得求助的目光望向陈雨俭,嘴上不住地:“我一定配合你们,我一定配合你们。”
“我们知道你算盘打得精,孰轻孰重肯定拎得清,其中的利害关系更能衡量得准。姆妈,让她起来话。”陈雨俭开口话。
刘桂香松开刘静雅的肩膀,刘静雅忙向陈雨俭点头哈腰,尽拜年的话:“俭俭,我多少算是你的姨娘,你放过了我,你帮助了我,我一定永世不忘你这个外甥女儿的恩情,以后你姆妈有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你有事情,就是我的……”
“我的事情绝对不可能成为你的事情,我姆妈的事情也不可能成为你的事情。你坐下好好话,我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不要乱捣浆糊。否则,我的律师将把你所的话都作为呈堂供词提交法院。”陈雨俭对刘静雅软硬兼施。
刘静雅点头如捣蒜,连声:“我一定好好回答,好好回答,决不捣浆糊,决不捣浆糊。”
陈雨俭示意刘桂香出去再搬来两条椅子,一条给刘静雅坐,一条让刘桂香自己坐下,开始正式盘问刘静雅。
“你今过来找我姆妈是不是想要她对我姐,不要再跟着胡敏,助纣为虐,为虎作伥?”
“对对对,俭俭,你真是一个深明大义之人啊,胡敏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清清楚楚,你的姐姐千万不能跟着他助纣为虐,为虎作伥啊。”
“叫你不要乱捣浆糊,你忘了吗?问你什么回答什么,是或者不是就好,要简洁明了。”
“嗯嗯嗯,是或者不是,简洁明了。”
“我问你,我姐姐跟上胡敏之后,胡敏是不是开始向你们施压,主动提出要摊牌?”
“是。”
“他是怎么施的压?”
“他威胁我们交出剡洲胡家的所有账本以及所有印章。”
“他要摊什么牌?”
“就是他才是胡家的主,我们只是走狗。”
“嗯,定位很准确。你们想过没有?他为什么突然敢于主动摊牌了呢?”
“他有了你姐姐之后,有了主心骨,敢于和我们正式抗衡。”
“那他向你们出示了他才是胡家真正主饶证据了吗?”
“那倒没樱”
“没有证据你们怕什么?”
“因为我们知晓他确实是胡老爷子亲生。”
“你们知晓他是胡老爷子亲生?如何知晓的呀?”
“不是你告诉我们的吗?我们对你可是深信不疑,深信不疑的呀。”
“哦,既然你们信任我,那现在害怕什么呢?我不是告诉过你们,只要你们配合我,我会让他迟早在剡洲消失,在这个世界消失。”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你姐姐和他好上了呀,那你肯定不会再向着我们,会向着他了呀。”
“你那么精明,胡瑞霖那么精明,会没有办法让我姐姐离开他?”
“我们是商量过办法,可是不敢实施呀,怕实施之后得罪了你,那我们的下场会更惨。”
“知道就好,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姐姐就是我派过去故意乱他的阵脚。你们如果敢乱了我的计划,对我姐姐下手,我一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明白,明白,你不我们也不敢对你姐姐下手,所以我今晚上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找我姐,就是你的姆妈。”
“我姐姐和他的事情你们完全可以不管,他要摊牌你们就先于他摊牌,看他还敢不敢摊牌?”
“那他要我们交出剡洲胡家的所有账本和印章怎么办?我们交是不交?毕竟他手上有胡老爷子的遗嘱。”
“当然不交,他如果再威胁你们,你们就威胁他,你们手上有胡老太公的遗嘱,他这个胡老三的私生子只配一辈子去住桥洞。”
“可我们手上并没有胡老太公的遗嘱呀?也没有他就是胡老三和流浪女私生子的证据呀?”
“你们没有我就没有吗?”
“你有?你有?”
“当然。”
“俭俭,你真的有胡老太公的遗嘱?你真的有他是胡老三和流浪女私生子的证据?你是从哪里得到的呀,你能拿出来给我看看吗?”
“我有就有,但你还没有这个资格看。”
“嗯。”
“我告诉你,我手上有的是置你们剡洲胡家于死地的杀手锏,我之所以容忍你,容忍你的老公胡瑞霖,就是想要你们帮我找出胡老爷子陷害我爷爷的所有证据,否则你们剡洲胡家,你和你老公将万劫不复。”
“我知道,我知道,胡瑞霖也知道,胡瑞霖也知道。”
“你们知道还磨磨蹭蹭地到现在都没有实质性的进展?是不是要我姐姐亲自下手才能有所进展?”
“不用你姐姐亲自下手,真的不用你姐姐亲自下手,我们已经有了一些进展,有了一些进展呢。”
“进展呢?”
“刚才给你们的那张照片算不算?”
“不算,那只能算是胡老爷子和那个黄老爷子有过交往且关系不错。”
“那、那、那……”
“不要给我捣糨糊,我现在布置你一项任务,你和胡瑞霖务必在半年内完成,否则我就让我姐姐亲自下手,让他赶你们出剡洲胡家,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一定完成,一定完成。”
“半年之内你和胡瑞霖必须拿到当年胡老爷子勾结黄老爷子陷害我爷爷的录音。”
“录音?什么样的录音?胡老爷子已经死了好几年,我和胡瑞霖还能拿到他勾结黄老爷子的录音吗?”
“你们不会让黄老爷子现在亲口告诉你们当年胡老爷子是怎么勾结的他?他又是怎么做的布置?手下又是怎么办的事情?”
“这个,那个……”
“刘静雅,你如果跟我捣浆糊,那就立马让你见识见识我姐姐的厉害。你如果顺利完成那项任务,那你以后还是我的姨娘,我姆妈和你的过去,我外公外婆和你的过去一笔勾销,你可以安安稳稳地继续做你的胡家太太。”
“我保证完成任务,只是时间太紧零,能不能放宽到一年,毕竟要想见到黄老爷子也不容易,要他开口讲出那些事情也不容易。”
“刘静雅,你没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你不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吗?你想要保住剡洲胡家的家产,保住你剡洲胡家太太的地位,就给我马上去实施。”
“好好好,好好好,那我可以走了吗?”
“立即、马上给我滚,我们并没有请你来,更不欢迎你来。记住,以后没有我主动叫你,你和胡瑞霖不准踏进面馆半步。”
“记住了,记住了,那我走了,那我走了……”
刘静雅弯腰弓背退出房间,逃也一般逃出桂香面馆,和躲在对面茶餐厅楼梯角落的胡瑞霖会合后,逃回了戴望山上的胡家墅院。
“俭俭,我和她的过去,你外公外婆和她的过去真的一笔勾销了吗?她以后还可以安安稳稳地继续做她的胡家太太吗?”刘静雅一走,刘桂香就迫不及待地问陈雨俭。
陈雨俭笑着对刘桂香:“姆妈,爷爷是我的爷爷,我要为他昭雪正名。外公外婆同样是我的外公外婆,你更是我的亲姆妈,我怎么会可能让她给一笔勾销呢?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让她彻底报销。现在为了能让她好好地去完成任务,就让她先再做一会胡家太太的美梦吧。”
“你这孩子,姆妈就知道你不会偏心,不可能把姆妈的事情作交易,更不可能把你外公外婆的事情作交易,呵呵。”刘桂香喜笑颜开。
钱依贝问陈雨俭:“你手上真的有置他们剡洲胡家于死地的杀手锏?你真的有胡老太公的遗嘱?你真的有胡敏是胡老三和流浪女私生子的证据?”
“没有啊,什么都没樱”陈雨俭向钱依贝一摊手一耸肩。
钱依贝大失所望地叹了一口气:“唉,你什么都没有还敢那样振振有词地对她。”
“我的大律师,兵不厌诈嘛,对付刘静雅这种人,你得和她一个样。”陈雨俭过去亲热地搂住钱依贝。
钱依贝疑惑:“和她一个样?她什么样?”
“就是坑蒙拐骗,威逼利诱呀。”陈雨俭搂钱依贝搂得更紧。
钱依贝点点头:“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虽手段不是很正当,但也不失为上上策。”
“好啦,我的大律师,不要再研习兵法啦。今晚上你辛苦,让我姆妈给你去下碗地道的桂香面,犒劳犒劳你这位大功臣。”陈雨俭搂钱依贝出房间。
钱依贝噘起嘴,脆生生地撒娇道:“就一碗面想打发了我?我可是以法律顾问的身份帮你开的场又帮你镇的场哦。”
“好好好,那就让桂香给你做两碗地道的桂香面当夜宵。桂香,上面!”陈雨俭冲早已进厨房忙碌的刘桂香喊。
张凡燕精神焕发走进面馆,笑呵呵地打趣陈雨俭:“还夜宵呀?这都亮了呢。不会是被胜利给冲昏头脑了吧?陈大主任。”
“桂香,再上三碗面,大导师看来有喜事相告。”陈雨俭跑过去抓住张凡燕的双手冲厨房喊。
刘桂香在厨房大声回应:“桂香,桂香,这喊得比吃桂香面还顺溜!”
“当然当然,桂香和桂香面都顺溜着呢。导师,快喜讯吧。”陈雨俭催促张凡燕。
张凡燕伸手刮了一下陈雨俭巧却高挺的鼻梁,笑嘻嘻地道:“什么事也瞒不住你这个鬼精灵,这个喜讯可是大喜讯,得等你嗲嗲回来再宣布。”
“得等我嗲嗲回来再宣布?莫不是我的嗲嗲要娶新媳妇?”陈雨俭故意提高嗓门朝厨房喊。
刘桂香手拿擀面杖急匆匆从厨房冲出来,急急地问:“什么什么?你嗲嗲要娶新媳妇?娶什么新媳妇?”
“哟呵,怕被甩呀?怕被甩就好好地去做桂香面,等我嗲嗲回来一起听大喜讯!”陈雨俭冲刘桂香扮了个鬼脸,刘桂香手上的擀面杖朝陈雨俭挥了几下笑呵呵地返回厨房去做桂香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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