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手捧住他的脸，把他低垂的额头微微抬起来，直接吻上了他的唇。那个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停了一拍才慢慢压下去。我退开半寸，鼻尖还贴着他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声音软得像化聊糖水，带着一点狡黠的、温热的笑意：不要难受了……不是要惩罚我嘛。
完，我拉起他的手，慢慢放在自己腰侧睡衣的绑带结扣上。指尖带着他微凉的指腹，轻轻按在那个松松系着的结上，然后抬眼对他眨了一下，眼底亮晶晶的，像藏着什么只给他看的秘密。
陈皮低头看着我，眼底那层积攒了两的隐忍终于裂开了一条缝。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带着一种你真是……的无奈和认命，沙哑的声音又压低了一分。他低下头，额头抵上我的额头，嗓音贴着我温热的唇瓣送出来，又低又沉，像是从胸腔深处一点一点往外掏的：你这是……想要我命啊。
我低低笑了一声，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软软地落在他唇边。我没有松开他的手，就着那个姿势，带着他的指尖一点一点地抽开腰侧绑带的结。丝质的绑带在他指腹间慢慢滑动，发出极轻的窸窣声，在安静的卧房里像某种细细的、柔软的预告。
他眼底那层最后的隐忍直接碎开了。他不再等，手腕一翻，绑带彻底松脱，另一只手扣住我的后脑勺，把我整个人往他怀里带，直接吻了上来。力道比刚才重，带着压抑了两的所有东西......后怕、心疼、无奈、还有那种终于被准许聊、浓烈的占有欲。他的唇压下来的时候，掌心托着我的后脑，指腹陷进我的发间微微收紧，像在确认我还在。我了一声，抬手环住他的脖颈，指尖沿着他的后颈滑入衣领边缘，贴着那层温热的皮肤，感受他在我的触碰下微微绷紧了一瞬的肩背。
他扣着我后脑的手往下滑，顺着我的脊背一节一节地落下去。掌心贴着我单薄的纱衣，带起一层细微的褶皱，像是把那些刻意保持的距离一并揉皱了。他贴着我的耳侧，呼吸又沉又烫，把我整个人往自己身侧带了一把，我的腰线顺势贴上了他的臂，纱衣的边缘在他手掌抚过的地方轻轻翻卷了一下，露出腰侧一片被暖灯照得发亮的皮肤。
我的手指从他的后颈滑下来，沿着他的锁骨慢慢划过去，最后停在他胸口第二颗纽扣上。我绕着他的纽扣转了一圈，然后慢慢解开。一颗，两颗，三颗。指腹在每一颗纽扣解开时都若有若无地擦过他底下的皮肤，那道触碰很轻，从锁骨一路往下，带着一点挑逗的、不紧不慢的节奏。他低眼看着我的手指，喉结滚了一下，然后抬手，掌心覆上我的手背，带着我加快了一点速度，把剩下的扣子一并解开了。
低头的时候，他的嘴唇贴着我的锁骨停了一拍。呼吸落在那片薄薄的皮肤上，温热又潮润。我仰起头，把脖颈那道弧线更完整地露给他，指尖沿着他的肩线慢慢滑下去。纱衣的绑带已经被彻底抽开了，松松垮垮地挂在我肩头，边缘随着我的动作慢慢往下滑，滑到手臂中段停住，露出一整片肩头。
他的掌心贴着我后背裸露的皮肤，往自己怀里带。两道呼吸撞在一起，谁也不让谁。暖炉里最后一点火星跳了一下又熄了，把这片暗下去的光里交缠的影子衬得格外清晰。纱幔外，深色外套被随手抛出来落在地毯上，紧接着是一件扯开的衬衫，然后是轻薄的纱衣被一只修长的手从纱幔里抛了出来，挂着桌角慢慢滑下去，在地面上落成一堆柔软的阴影。那道影子在昏暗的光线里像是被揉皱聊夜色，边缘卷着细碎的光，一层一层叠在已经落地的衣料上面。
交错的呼吸声渐次急促起来。他的额头抵着我的，手臂越过我的腰侧撑在床头，掌心的热气透过薄薄的衣料熨着我的后背。我攥着他后肩的衣料蜷起指节，又被他的齿尖碰了一下锁骨之后彻底卸了力，掌心摊开来贴着他肩头的皮肤，那里滚烫又潮湿，是那种从身体里涌上来的热意，在我们的呼吸之间慢慢升温。
窗外有风拂过，蓝桉的枝叶轻轻响了一阵，像在替什么没有完的话打着节拍。纱幔边垂落的衣料边缘还在微微晃动着，被暖炉最后那点余温烘着，薄薄地叠在一起。他低头的时候，鼻尖蹭过我的耳廓，声音哑得像从很深的井里提上来的，带着一点潮气和后怕混在一起的颤：……不要在离开我了...。
我攥着他后肩衣料的指尖松了松，变成掌心贴着他后颈慢慢滑下去的触感，在那些细碎的水声和呼吸之间，我们像两只漫长的冬里终于回到同一个窝里的动物，用体温一寸一寸地确认着彼此。
我们这边雷勾地火，无邪那边：“嘿嘿嘿....”
无邪坐在床上，盘着腿翻一本封皮已经磨得发白的旧书。暖灯把他垂下来的碎发勾出一道柔软的金边，他看了两页就抬头瞟一眼浴室门，又低头看两页，又瞟一眼。水声停了，他竖着耳朵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有人在比划什么。
浴室里，张麒麟站在镜子前面，手里拎着下午俞晓鱼塞给他的那件东西......一根根细链编成的衣服，银灰色的，在灯光下泛着碎光。他把它举到身前比了比，链子在他指尖垂落下来晃了两晃，像一片流动的金属水面。他又换了个角度比了比，低头看了看自己露出来的锁骨和肩线，又抬眼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他张了张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低了一句，像在问镜子里的那个人：……无邪会喜欢？那双清冷澄澈的眼睛里浮起一层浅浅的疑惑，像一个在解一道没有标准答案的题的学生，认真、笨拙、又有点不知所措。
他忽然想起下午俞晓鱼凑在他耳边的那些话......官，你这样……那样……我保证无邪会爱死你。完她还冲他眨了两下眼睛。张麒麟当时没完全听懂，此刻站在镜前，他学着俞晓鱼示范的动作，把链子又拉正了一些。他扯扯左边，又扯扯右边，银链在他指间发出极轻的细响，像一片金属在安静的空气里碎碎念着什么。他对着镜子微微侧了侧身，又把链子往肩头拨了拨。光线在链子和皮肤之间来回折射，锁骨、肩线、腰侧若隐若现的轮廓全在那些细碎的光里被勾得清晰又模糊。他微微动了动嘴角，那个弧度很淡，带着一点笨拙的、自我确认般的满意，像一只学会了新动作之后偷偷对着镜子练习的猫。
咔嗒......浴室的门开了。
无邪头也没抬，手里的书又翻了一页，语气自然得像是重复过很多次的动作：哥你洗好了？快过来我帮你吹头发。他把书随手搁在床头柜上，一边起身一边往浴室方向转过去。
然后他看见了张麒麟。
他站在浴室门口，暖灯的光从背后漫过来，把他整个人镀了一层薄薄的银边。那些细细的银链从他肩头斜挂下来，贴着锁骨和肩胛的线条一路蜿蜒，在灯光下泛着细碎流动的光。链子极细，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像一层用月光织成的薄纱，那些银光贴着他的皮肤滑下来，在腰侧收成一道细弱的弧度，像一件活着的、正在呼吸的盔甲。
无邪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被闷住的、变流的：啊......
他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磕在床沿上差点没站稳。他一只胳膊挡在眼前，另一只手慌乱地在空中挥舞着：哥你干嘛……穿成这样......声音又急又飘，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又拼命想往外挤。他的手捂得不算严，指缝张开得恰到好处，像一扇虚掩着的门，刚好留出一道偷看的缝。那道缝里，张麒麟正站在浴室门口微微偏着头看他，链子在他肩头随着他偏头的动作轻轻滑了一下，银光从锁骨滚落到胸口，拖出一道闪烁的轨迹。
无邪透过指缝看见那道银光滑过张麒麟的锁骨时，他的喉结明显滚了一下，然后他又用手捂紧了一点。
张麒麟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无邪那副捂着眼指缝全开的样子，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的困惑：不喜欢？
不……不是……无邪的声音从指缝后面传出来，尾音扬得老高，又被他生生压下去半截，像一只被拽住了线的风筝正在空中打转。他另一只手摸到床边张麒麟的睡衣，随手抓起来就往他方向递，一只眼睛还从指缝里露出来，亮晶晶的，你先把衣服穿上……不然着凉......着着他自己的手已经不听使唤了，指缝越张越开，那颗从缝隙里露出来的眼睛正顺着链子的轨道从头到脚地扫了一遍，又在腰侧那段收拢的弧线上停了一会儿。
无邪的心跳声在他自己耳膜里擂得像打鼓。他脑子里有一串话正在飞速滚动......哥这身材真好……加上链子更好看了……这个弧度……那个光线……太犯规了……这谁能扛得住……
张麒麟没有接那件睡衣。他看着无邪那只挡在眼前的手，指缝大得像一道开着的窗户，嘴角那一丝极淡的弧度慢慢加深了一点。那个表情在他脸上极少见......干净、坦荡，带着一点从俞晓鱼那里学来的、笨拙的狡黠，像是看穿了什么却故意不点破。
无邪看见那个表情的时候，鼻腔深处忽然涌起一股温热感，熟悉又迅猛。他愣了一瞬，那只捂眼的手下意识往鼻子下面一抹。
啪嗒。
睡衣从他另一只手里滑落，软软地堆在地上。无邪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道暗红色的液体，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像一只被车灯照住的兔子，又懵又慌乱又无可奈何。他张了张嘴，想什么，最后只发出了一声拖长聊、带着点认命意味的......
啊......
窗外的蓝桉树静静立着，枝叶在夜风里轻轻晃了晃，把一片碎月光筛落在窗台上。它看见了方才那暖灯下交叠的影子，看见了被丢出纱幔的衣料在桌角边缘挂了一下又滑落下去，看见了那只从指缝里露出来的眼睛正追着一道银光从头到脚地滑过去，又看见一滴暗红落在指尖时那人仰头喊出来的那声拖长的“啊....”。那棵老树在风里又摇了两下，像在替什么没有完的话打着拍子，又像是一个听了太多墙角之后终于忍不住别过脸去的、沉默的观众。枝丫间的碎光忽明忽灭的，仿佛在悄悄：“今晚的风，有点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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