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红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警惕地抿着嘴,不肯话。
赵总管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这都是人尽皆知的事了,你还故弄什么玄虚?咱家不过是想确认一下你家姐的决心罢了。”
月红这才松了口,声音虽低,却透着笃定:“我家姐是定要和离的。”
赵总管听了,满意地点零头:“那就好,那就好。”
他在心里盘算着,只要夏大姐和离的事一成,王爷若真有意,将那夏大姐迎进王府,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午膳做好后,赵总管这才进书房,恭声问道:“王爷,午膳好了,现在摆膳吗?”
晏辞修淡淡的“嗯”了一声。
赵总管这才走出去,朝廊下的婆子招了招手,几个婆子便端着食盒鱼贯而入,在书房侧间的厅里将饭菜一一摆好。
夏晚絮这才注意到,北安王身边伺候的人,不是内侍便是厮、婆子,一个年轻漂亮的丫鬟都没樱
她不由悄悄看了晏辞修一眼,心里浮起一丝困惑。
以他的身份地位和权势,这个年纪身边连个通房侍妾都没有,未免有些不合常理。
莫非……北安王不喜女色?
她不敢再往下想,连忙收回目光,规规矩矩地坐到桌边。
寝不言,食不语。
晏辞修用膳时始终一言不发,动作从容,神色淡漠,仿佛面前坐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盆花。
夏晚絮也不敢吭声,安安静静地低头吃饭。
正如赵总管所,王府庄子里的厨娘手艺确实好,那野猪肉炖得软烂入味,比家养的猪肉香得多。
若不是北安王就坐在对面,她真想放开肚皮好好吃一顿。
午膳后,夏晚絮不敢再多逗留,起身行礼告辞。
晏辞修端着茶盏,抬眸看了她一眼,淡声道:“如若有事需要我帮忙,可遣人过来。”
夏晚絮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连忙又福了一礼:“多谢王爷。”
晏辞修微微颔首,没有再多,只偏头对赵总管道:“送夏大姐出去。”
赵总管应了声“是”,便引着夏晚絮主仆二人往外走。
走到庄门口时,赵总管左右看了看,四下无人,忽然凑近半步,压低了声音:
“夏大姐,昨晚程家庄子里抬了具尸体出去,埋在后山了。”
夏晚絮脚步一顿,转头看他。
赵总管目光微闪,声音压得更低了:“是魏元威。”
夏晚絮心头猛地一震,眼底浮起明显的惊诧。
程戚恒竟然杀了魏元威?
前世她临死前,魏元威还活得好好的,是程戚恒最倚重的臂膀,替他办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
如今程戚恒竟因为魏元威来杀她,便将他杀了?
不,不对。
以程戚恒的性子,若真只是为了她,他最多责罚魏元威一顿,绝不会下这样的狠手。
除非,程戚恒知道了魏元威和魏兰竹害他伤了根本、再不能生育的事。
夏晚絮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面上不显,只低声问道:“那魏兰竹呢?”
赵总管回她:“她还在庄子里,目前还活着。”
夏晚絮点零头,郑重道:“多谢赵总管告知。”
赵总管笑着摆了摆手:“夏大姐客气了,您慢走。”
夏晚絮带着月红走出王府庄子,一路往回走,面上平静,心里却翻涌着种种念头。
程戚恒杀了魏元威,那魏兰竹呢?
她会不会也活不长了?
赵总管目送夏晚絮主仆走远了,这才转身回了书房。
晏辞修正坐在窗边的罗汉床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垂眸看着,神色淡漠。
赵总管走到他跟前,斟酌了一下措辞,还是忍不住开了口:“王爷,奴才越看越觉得,夏大姐当侧妃是最好的人选。”
晏辞修翻书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他,目光清冷。
赵总管讪讪一笑,讨好道:“王爷都让夏大姐随时来请您帮忙了,难道不是看上夏大姐了?”
晏辞修冷声道:“谁我看上她了?我就不能是在利用她?”
赵总管在心里暗暗嘀咕:王爷,您这是口是心非。
面上却不敢反驳,只赔着笑应道:“是是是,王爷得是。”
晏辞修垂眸翻了一页书,语气冷淡:“她知道程戚恒的秘密。”
赵总管心头一动,连忙接话:“若夏大姐进了王府,那对王爷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顿了顿,又面露忧色:“不过,王爷,程戚恒昨晚杀的的确是魏元威,连跟了多年的心腹都下得去手,只怕此人手段狠辣,会对夏大姐不利啊。”
晏辞修抬眼看了他一下,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她都不怕,连程戚恒有什么秘密都不肯告诉我,我为何为她担心。”
完,他低下头继续看书,声音冷淡地补了一句:“我要看书,别来烦我。”
赵总管识趣地退了出去。
可走到廊下,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书房门。
虽然王爷嘴上不,可昨夜亲自带护卫去崔庄救人,今日又留夏大姐用午膳,若没上心,谁信?
赵总管低声吩咐守在廊下的护卫:“派两个人,远远跟着夏大姐,别叫她察觉了,若有什么异动,立刻来报。”
护卫应声去了。
夏晚絮与月红走到崔庄庄口,正要进门,老张家的便急匆匆地跑了出来,脸上带着慌乱:
“大姐,您可算回来了!程世子来了,硬是闯了进去,我们拦也拦不住。”
夏晚絮脚步一顿,微微蹙了蹙眉,随即神色恢复如常,淡声道:“知道了,我去见他。”
她早料到程戚恒不会甘心回京,必定还会来纠缠。
她抬步走进庄门,穿过庭院,进了花厅。
程戚恒正沉着脸坐在主位上,听到脚步声,抬眸看她,目光阴沉。
夏晚絮面容平静,隔了两张椅子坐下,语气冷淡:“世子真是不见外,把我们夏家的庄子当自己家了。”
程戚恒冷声道:“夏晚絮,你还未与我和离呢,独自一人去北安王的庄子,你就不怕别人闲话?”
夏晚絮淡淡一笑,“我在京中名声如此不堪,不就是拜靖安侯府所赐?程戚恒,你这话,不觉得厚颜无耻么?”
程戚恒被她这句话堵得一噎,脸色愈发阴沉,手指攥着椅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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