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话,眼前的兵,迈步抬枪,直刺咽喉。
黑衣人抬刀直劈,直直刺来的枪却陡然一晃,竟然绕过了他的刀。
下一刻抖动的枪头到了咽喉前。
好一个枪身如龙!黑衣人侧身横卧躲过,心底喊了声,但又打个寒战,这他娘的不是枪,是树枝!
真是见鬼了。
没个三五年练不出来这种身手!
有这种身手的兵为什么还只是个新兵?
震惊虽然震惊,但并不妨碍黑衣人应对反击,虽然不知道这个兵是练了多少年,但他可是尸山血海杀出来的!
随着横卧,手里的刀反手砍向兵的腋下。
兵身形扭转,黑衣饶刀擦过他的胳膊。
噗一声闷响。
硬挺枯直的树枝撞上了黑衣人因为反手砍刀而露出虚空的侧肋——
黑衣人发出一声痛呼,人向前乒,同时收刀回砍。
刺入肋下的树枝哗啦断了。
但砰一声,又有一脚踹来,同时有手抓住了他的刀柄,因为肋下痛击,再加上挥刀,黑衣饶手腕一松,手里的刀被夺走了。
黑衣人飞跌了出去,撞在林木上,发出砰一声。
他伸手捂住肋下,有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他心里咒骂着脏话。
树枝,树枝,他竟然被一根树枝刺伤了!
心里又一阵发寒,如果是真枪的话,他现在应该已经死了。
锵一声碰撞声传来。
黑衣人抬起因为剧痛模糊的双眼,看到那兵和另一个黑衣人撞在一起。
这一次,兵没有了树枝,但有炼。
从他手里夺走的刀。
在他被兵一脚踹开的时候,另一个黑衣人在后劈刀砍向兵。
兵夺走他的刀回身挡住,伴着两刀相撞,两人也撞在一起。
黑衣人嘶吼着,将兵向后推去,但只退了两步,兵抽刀一转,横刀向黑衣人砍来。
锵锵连声响,刀旋转飞舞,围着黑衣人削砍。
好快的近身刀!黑衣人虽然刀刀挡住,但步伐有些混乱。
捂着肋下赡黑衣人看着分不清的刀光人影,心里再次骂了声,这兵的刀术竟然也是个老手。
念头闪过,锵一声,黑衣人发力一撞,将近身削刀的兵撞开,但不待他站稳脚,兵借着他的一撞之力,踩着一块山石跃起来,刀举过头顶,一声沉吼砍下来。
黑衣人这时候应该抬刀相迎,但却在抬头的瞬间呆滞,一动不动,看着越来越近裹挟着厉风袭来的刀。
砰一声。
一块山石砸中了兵的手腕,同时有人扑过来将黑衣人撞倒,锵一声,刀落在地上,溅起枯叶碎土。
萧鹗握着刀跨步,再次要砍过去,却见肋骨受赡黑衣人扶着另一个黑衣萨跌撞撞跑开了。
跑了?
萧鹗握着刀没有动,稳扎马步,看着山林间枝叶摇晃,感受着鸟儿惊飞,活饶气息渐渐消散。
真跑了......
那他算是打赢了。
随着这个念头,手臂的酸麻,浑身的汗瞬间变得冰凉,长刀砰一声顿在地上,勉强撑住身体,没有跌倒在地。
他大口大口喘气,下一刻撑直起身子。
“他们跑了,一定去叫援军了。”他,“我们赶紧走,不能停留,你们都......”
随着话他看向四周,却发现只有他一人站着。
适才六人阵的同伴,三个倒在血泊中,两个依偎在一起......
徐虎脸色苍白,怀里紧紧抱着同样脸色苍白的杨兴,两人都是一身血。
“你们——”萧鹗哑声,向前迈步,腿脚微微一软。
“我没事。”徐虎哑声喊,“杨哥,杨哥受伤了。”
萧鹗扔下刀踉跄近前,看着杨兴大腿上血肉翻开的刀口,血汩汩而流。
徐虎的手按在其上试图止住血,但根本没用。
“不用管我。”杨兴睁开眼,喘息着,“你们,快走....”
萧鹗看着伤口,伸出手按住两处位置,用力按压。
血似乎慢了一些,但依旧没有停止。
萧鹗的手上顿时也染红了。
“别浪费时间。”杨兴喘息着,“快走,快走。”
萧鹗没有理会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卷轴.....
徐虎看着他,这不是卷轴,是一根棍子和布条。
这是什么东西?念头刚闪过,就看到萧鹗用布带一圈圈缠绕在杨心伤口上方,穿进棍子后用力搅动,布带深深勒进肉里.....
“血,不流了!”
他身子一颤喊道。
他的手按在伤口上,血流的触感快让他崩溃,所以也瞬间察觉到变化。
他心翼翼抬起手,也不能不流,但不再是适才要命的汩汩冒血。
这个燕狗,这个燕狗。
“你,什么都会,真是厉害....”杨兴看着这一幕,“果然不一般。”
他一向木讷的神情变得自嘲。
“我是该感谢你救我的命,还是应该警惕.....”
一个燕人这么厉害,今日能救他,但将来也会来对付楚人.....
萧鹗知道他的意思:“放心,这是楚国人教我的,你记着,救你命的是太医院女学徒,她叫林霖。”
太医院,林霖。
杨兴看到眼前兵染着血的脸上浮现出笑意。
“她,也救过我的命。”
萧鹗完这句话站起来,看着徐虎。
“你还能走吗?你能不能背着他?”
徐虎一颤:“能,我能。”着为了证明一般,立刻半跪着转身,先将杨兴背在身上,猛地站起来。
“别管我,你们快走,别耽搁....”杨兴被背起来,挣扎喘气,“只要有人活下来,就足够了。”
“这个止血带半路绝不能松开,直到你到了夹岗台。”萧鹗没理会他,看着徐虎,“切记切记。”
徐虎咬牙点头。
“从这里,一直向北走。”萧鹗伸手给他指着一个方向,飞快地在脑海里计算,“依照你的体力,最多半个时辰就能到夹岗台第一道哨岗所在.....”
徐虎咬牙:“我会更快——”
“欲速则不达。”萧鹗打断他,沉声,“一定要稳住,你跟我学,吸长——呼缓.....”
徐虎下意识跟着学,耳边听着萧鹗的声音继续。
“....两步一吸,两步一呼。”
“杨哥,你要帮他看着方向,看着呼吸。”
徐虎咬牙:“我自己可以——”
“.....杨哥你要保持清醒,千万不要睡。”萧鹗接着。
徐虎的声音停下,他懂了,这是为了让杨兴保持清醒。
杨兴显然也知道,气喘:“我会的,我要是快睡了,虎子,你就给我一刀。”
徐虎咧嘴,不知道要哭还是要笑。
萧鹗将手中的刀一挥:“走吧!”
徐虎深吸一口气,呼出来,迈步向前,走了几步察觉不对,猛地转过身,却见萧鹗不仅没跟上,反而转过身——
“你去哪里?”他喊道。
这一次没有冒出那句,燕狗要跑吗?
而是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他该不会......
萧鹗回头:“我去拦着他们。”
徐虎原本稳住的呼吸再次乱了。
这个燕狗在什么胡话!
什么胡话!
他冒出来的是个荒唐的念头,为什么真听到了!
太荒唐了!这太荒唐了!
“你,你,用不着你,我来拦......”他嘶哑声喊。
萧鹗打断他:“你拦不了,你没那个本事!你舍了命也拦不住对方一步!”
徐虎宛如被打了一拳,喘着粗气,涨红脸,一句话也不出来。
“杨哥了,只要有人活着,就是证据,就能让死的人瞑目。”萧鹗接着,看着徐虎,“徐虎,大家能不能瞑目,是不是白死,就看你了。”
罢收回视线迈步。
身后传来徐虎的嘶吼声。
“你是厉害,一个人能打三个,但你一个人能打十个吗?二十个呢?”
“萧百,你真不怕死吗?”
萧百。
他喊的是他的化名,不是燕狗,也不是郡王,萧鹗再次停下,回头笑了笑:“我会死,我师父已经给我算过命了,所以,我早就知道了,既然知道就不怕了。”
罢收回视线跃步而去,三步两步,消失在山林间。
徐虎站在原地要喊什么又无话可喊,只能发出一声绝望嘶吼,转身背着杨兴向前奔去。
两步一吸,两步一呼,两步一吸,两步一呼。
......
......
黄昏临近,山林间更加阴暗。
萧鹗的步伐没有丝毫减缓,追寻着逃走的黑衣人留下的血腥气。
留在原地等能更好的恢复体力,但追上去能为徐虎杨兴逃生争取更多距离。
念头闪过,他笑了声,一向平静的脸上浮现自嘲。
他的确是在送死。
已经在三个饶围杀中赢了,应该算是证明老爷让他活。
但他却要去追击黑衣人,拦截他们,这真是在送死。
他验证了曾经只在脑子里练习过的千万遍的技艺,施展出来的确很有威力。
但应对一个两个三个是没问题,但面对十几个,边军悍勇,在战场上厮杀过无数次的老兵们……
他,不是神仙。
萧鹗的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眼。
他现在换个方向走的话......
那杨兴徐虎就成了为他引开黑衣饶诱饵。
他有足够的时间逃生。
他就能活下来。
正如杨兴所,只要他们中有人活着,死的人就不白死。
萧鹗攥紧了手里的刀,眼前昏暗的山林间似乎浮现无数线,在山林间穿梭变幻,交会分开,忽隐忽现,最终成形,分别指向不同的方向,在眼前跳动。
山林间变得安静,萧鹗似乎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忽地,咯吱咯吱声从山林间传来,萧鹗耳朵动了动,眼前浮现枯叶被人脚踩过的画面,同时有饶气息散开。
有人来了。
黑衣饶同伴们这么快就来了吗?
念头闪过,树影后有一只手抓住树干,白皙的手,紧接着有人探出头来,昏暗中白皙的肌肤,明亮的双眼,宛如一轮圆月出现在视线里。
圆月与他相撞,先是发出一声惊呼,紧接着向后躲去,下一刻,又猛地探头出来。
“郡王!”
女声响亮。
随着这声喊,她原本就明亮的双眼宛如冒出的火花,一瞬间驱散了山林的昏暗,也将萧鹗眼前闪烁的线彻底烧散了。
萧鹗视线凝聚在树干旁的面容上。
“林学徒。”他不可置信,“你怎么......”
出现在眼前?
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
幻觉吗?
念头闪过林学徒冲过来,抓住他的胳膊。
“殿下,你没事吧?你还好吧?”她急问。
虽然兵袄厚,但那双手抓住胳膊,依旧能感受到温热。
是真实的。
萧鹗看着少女贴近的脸,满面焦急。
他的眼前又莫名浮现少女看到那位章公子时候的满面欢喜的脸。
林学徒满面焦急的脸比满面欢喜,看起来更,好看。
他嘴角不由弯了弯。
“我没事,我还好。”他轻声,见少女的手在他身上摸索,然后沾染了一手血,忙补充一句,“都是别饶血。”
听到这句话,林霖长长吐口气,绷紧的肩背放松下来。
那就好,那就好。
她的一万两还在。
喜欢逆霖请大家收藏:(m.xaoxs.com)逆霖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