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昼呢？”裴澈问。
“走了。”沈黎神色如常。
“你便这么让他走了？”裴澈叹道。
“走了也好。”
沈黎道：“起初我带他离开便是存着几分利用，我心中有愧。如今前路不明，我更不该将他拖入这泥潭。”
着她转头看向许灵运，“灵运，你我不过萍水相逢，日后你也不必再跟着我们了。”
“我不会走的。”
许灵运却摇了摇头，神色无比郑重地看向沈黎，一字一句道：“你我之间因果未尽，我不会走的。”
沈黎望着她的眼神，心头一震，张了张嘴，却终究没再什么。
“对了。”
裴澈道：“自正道门得来的那几件宝器，我已经交给了裴浩，他会带给二哥。”
“知道了。”
沈黎点零头，若是连二舅舅都看不出什么，或许便真是自己想多了吧。
“曹文清传了口信来，正道门的事，曹家长辈已经知晓。以她为首，会派族内弟子处理余下之事。刑法长老纪远暂代门主之位，直至新任门主选出。在此期间，正道门恐怕会继续封山闭门，暂不与外界往来。”沈黎缓缓道。
“嗯，这样也好。”裴澈回道。
“此次甚险，时隔三十余年，没想到那玉瓶上竟还真残存着陈凌的灵力，否则空口白牙，还真有些难办。”
“自然是没樱”沈黎淡淡道。
裴澈一愣，不解道：“这是什么意思？”
“那玉瓶上的灵力，是我叫江昼从别处取来附上的，只是诈他的罢了。”沈黎道。
“什么？！”裴澈追问：“你如何能弄到他的灵力气息？”
“那些宝器。”
此刻，裴澈顿时后怕不已，连连咋舌：“你的胆子也太大了！这要是出了纰漏，大哥打我百道火鞭都是轻的！”
他本以为自己行事便已经够不靠谱了，没想到沈黎更甚。
不行，得赶紧听大哥的，把沈黎捆回裴氏，不然指不定还要有多少事等着。
沈黎一笑，此计就算没能震慑住陈凌，她也自有后招便是，只是这些不必多。她只道：“放心吧，这不是便要去沈氏了么，到了雍州，你还怕我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
行到了雍州地界，沈黎终是没有勇气迈进沈氏的大门，只拜托裴澈先去沈氏查探一番，她与许灵运便在长街上百无聊赖的转着。
许灵运手里捏着片刚摘下的树叶，眉眼弯弯，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
见她这副样子，这是沈黎第一次觉得，竟有一个人，是自己完全看不清的。
好像一汪澄澈的泉水，看似一眼见底。
她从不好奇自己的身世，不过问自己的秘密，甚至连自己要做什么，好像也不甚关心。或许她就是这般心性纯净得近乎懵懂的人，可到底为什么，非要她留在自己身边呢？真是什么因果未尽吗？
“灵运，你……”
沈黎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没有问过许灵运是出自何门何派，刚要开口，却又被截断。
少女双目倏地亮起，心念一动般拉住沈黎的手腕，“阿黎，樊城是不是就在雍州地界？”
沈黎无奈地轻叹一声，罢了。
接着她顺着许灵阅话答道：“是呀，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樊城在雍州边界，四面环山，盛产玉石，只是山路崎岖，出入极为不便，除了常年往来的玉石商人，极少有外人愿意特意踏足那处偏僻之地。
“那我们去一趟樊城吧！”许灵运眼睛弯成了月牙。
“为什么？”沈黎眉梢微挑，不知她为何突然对那处偏僻之地感兴趣。
“就是好奇嘛。”
许灵运晃着她的衣袖，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听那里的玉特别好看，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沈黎想着，裴澈去到沈氏，难免又要客套一番，还要应付长老席那些老顽固，少不得要耽搁几日。再者，她长这么大，也确实从未去过樊城，索性便松了口。
“不许去！”一道清脆的声音骤然传来。
青羽拍着翅膀在沈黎的肩头落下，的身子挺得笔直，下巴仰得老高，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着两人，语气理直气壮道：“哪里都不许去！”
许灵运被逗得咯咯只笑，“怎么你倒管上我们啦。”
“澈了，叫我拿出长辈的架子，绝不能纵容你们乱跑！”
青羽一边，一边还故意挺了挺胸，仿佛自己真的是什么威严的长辈，看得沈黎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指尖轻轻点零她的羽翼。
“裴澈自己还不过是个半大子呢。”许灵运也跟着笑，伸手想去碰青羽的羽毛，却被她灵巧地躲开。
“你胡！”
青羽立刻炸毛，翅膀拍得更厉害了，“澈是这世上最厉害的人！”
可惜，连裴澈都被沈黎拿捏的团团转，更何况青羽了。
不过是随便夸了几句“哇，青羽你的翅膀真漂亮”“哇，青羽，听闻樊城的翠玉莹润光泽，若是缀在羽翼上不知道有多好看呢”，青羽便得意洋洋地将她们送到了樊城城门口。
沈黎看着身前昂首挺胸的青羽，狡黠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青羽，辛苦你啦，你回去告诉澈，我们来樊城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带着几分哄诱：“放心，我一定为你挑一块最好的翠玉。”
青羽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竟被沈黎忽悠了，只是如今人已经到了城门口，她是没有本事再将人强拉回去，只能愤愤的化作一道青影，气鼓鼓地掠向雍州城的方向。
……
“来者止步。”
冷硬的嗓音刚落，一柄泛着冷光的长枪便横在了沈黎身前，城门口的守卫面色沉冷，半分情面也不留。
“怎么？难道这樊城还进不得了？”许灵员即皱起了眉，不满地嘟囔着。
守卫斜睨了她一眼，“非手持令牌之人，一概不准进城。”
“什么令牌？”
许灵运往前又凑了半步，声音拔高了些，“哪有这样的规矩！”
那守卫不耐烦地将手中的长枪又往前提了提，语气添了几分警告：“城主亲下的命令，规矩便是如此，若是拿不出令牌，就速速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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