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袁将军的魂体化作点点微光，顺着风，就这么缓缓消散在迷雾森林之郑
“终于结束了。”
裴澈看着这一幕，长长舒了一口气，浑身的力气彻底耗尽，瘫坐在地上。
沈黎握紧手中的令牌，目光望向依旧昏迷的许灵运，“走吧，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养，等灵运清醒过来，再启程前往正道门。”
几人寻了处客栈落脚。
若不是江昼执意要查探她的伤势，沈黎竟不知道自己的脚擅如此严重，脚踝处肿起紫黑的大包。
许是她已经麻木，这几日的奔波倒也倒不觉得有多痛。不过还是被勒令三不许下床罢了，躺得她实在无聊。
所幸第二日清晨，许灵运终于醒了过来，围在沈黎床前叽叽喳喳个不停，这回她换上了女装，倒把推门进来送水的裴澈吓了个不轻，在门口愣了好一阵子。
这日，沈黎不知睡了多久，醒来只觉得脚伤已经好了大半，起床去寻却发现众人好像都不在房内。
她披好外衣走下楼，刚拐进院，便被院中的景象定住了脚步。
晨雾未散，细碎的露水还缀在树枝上，风一吹，便顺着叶脉轻轻滑落。
江昼端坐于院中的石桌旁，肤色冷白如寒玉，纤长的睫毛低垂着，将眼底的情绪遮得严严实实。他指尖捻着一枚白色棋子，就那般静静望着棋盘，静的沈黎有些不忍上前打扰。
“你来了。”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江昼淡淡开口。
“嗯。”
沈黎缓步上前，问道：“灵运他们呢？”
“去市集了。”
江昼一子轻轻落在棋盘上，他抬眼看向她，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却带着些不容拒绝，“坐吧。”
沈黎一愣，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也便坦然坐下，顺手捻起了一枚黑子。
两人落子无声，棋盘上的黑白棋子渐渐交错，两人间竟生出几分针锋相对的意味，气氛愈发微妙。
许久，江昼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我去桃源村看过了。”
顿了顿，他又接着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周伯死了。”
沈黎执子的手微微一顿，落子的动作慢了半拍，却没有抬头，只淡淡“嗯”了一声。
“面容惊惧，浑身僵硬，他是吓死的。”
江昼补充道，目光落在沈黎的眉眼上，似是想从她脸上看出几分情绪，却只看到一片平静。
“哦，是么。”
沈黎应道。她本还就没有想好如何处置周伯，没想到竟落得这般结局，也算是应当。
“你与他了什么？”
“没什么。”
“又是没什么……”
江昼的指尖微微收紧，饶是他这般情绪难有波澜之人，心下也有了几分起伏，江昼不清那是愤怒亦或是什么，只觉得心头像是被什么扯住了，捏住棋子的手紧了又松，终究还是没有再追问。
“你你不擅棋艺，当真是过谦了。”
江昼看了看棋盘上已然成型的棋局，“曹文清的不错，你的棋果真下的极好。”
不待沈黎回答，他却又紧接着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你没有什么要同我的吗？”
这一路走来，沈黎对江昼没有分毫信任那是假的，他是这迷雾重重之中能与她并肩而行之人。
只是……她实在有些不知从何起。
正琢磨着如何开口，却见江昼已然收回了目光。
见沈黎一副专注棋局避而不答的样子，江昼轻轻叹了口气，在棋盘放下两子，道：“是我输了。”
沈黎的思绪被这突如其来棋子落下的声音扯回，抬眼看向棋盘，眉头微微蹙起：“你这棋明明还有活路。”
“算了。”他不愿勉强。
……
如裴澈这般神经大条，今日也总觉得沈黎与江昼之间的氛围有些微妙，裴澈挠了挠后颈，终究没按捺住开口：“阿黎，你既然已经拿到了魂靥花，为何不先去与那鬼市主完成交易？
沈黎笑了笑，“不急，不过是送一趟令牌，正道门离簇不远，来回左右也不过三两日，便叫那鬼市主再等上一等吧。”
裴澈搞不懂沈黎又再打什么主意，也不再多问，只低声唤了声“青羽”。
旋即，身边青羽便振翅而起，顷刻间化作一只翼展足有数米的大鸟，将几人托起。沈黎不能御空而行，如今有了青羽在，应是一日便能赶到蒲州。
青羽背上的毛软软的，舒服得让沈黎忍不住眯起眼，竟有几分昏昏欲睡。
“看！那是什么！好热闹啊！”
许灵运性子最是跳脱，一路上一直扒着青羽的羽翼往下瞅。
“是赏宝会。”裴澈眉梢一挑，倒升起了几分兴趣。
心随意动间，破邪刀骤然发出一声轻鸣，自行出鞘，悬在半空。裴澈足尖一点，稳稳落在刀身之上，凌空而行，“你们先行，我去去就回，等到时自会追上你们！”
“喂，等等我！我也去！”
许灵运着，便也腾空而起，紧随而去。
望着二人远去的方向，沈黎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掠过一丝浅淡的羡意，以她的灵力，即便借助宝器也无法长时间御空。
只是如今就剩她与江昼，气氛一时间又尴尬了几分。
正道门在蒲州也算是有名气的宗派，门主陈凌与沈氏也算有些交情，沈黎曾在远远的见过他一面，不过想来他应是没有注意过自己。
这般想着，沈黎还是换上了一身男装。
“此乃正道门山门，还请阁下留步。”
正道门门前，两名身着青衫的弟子上前见礼。
“在下裴氏裴澈，特来拜会陈门主，还请代为通传。”罢，沈黎遂即递上手信。
这个裴澈这般不靠谱，在簇等了半还不见他追来，既然如此，倒正好借一借他的身份。
不过片刻，那弟子便匆匆回来，将两人恭恭敬敬请进了门。
正道门内亭台楼阁错落，古木参，灵气萦绕，倒有几分仙家气派。
裴澈与陈凌是一个辈分，故而沈黎便也不必以晚辈之礼行事，省去许多麻烦。
喜欢渡天光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渡天光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