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沈黎!叫我们在这里干这些力气活,自己倒好,不知躲到哪里清闲去了!”话音落,曹文清赌气般地一掌拍出,灵气瞬间掀飞一块巨石。
“别发牢骚了,我这不是便回来了。”
曹文清猛地转头,看到沈黎,眼底的怨气更甚,“你去哪了!”
沈黎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目光落在曹文清的脸上,几道泥印沾在她的脸颊上,歪歪扭扭,倒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花猫。
“你笑什么?”曹文清察觉到她的目光,下意识抬手擦了擦脸颊。
“没什么。”沈黎摊了摊手。
江昼凑近沈黎,问道:“如何?”
“已经招了,袁将军的尸体,就在这后山之郑”沈黎点头,语气凝重道:“挖吧。”
“还挖?你的倒轻巧,我们几人都在此挖了半个时辰了!”曹文清顿时炸了毛,“不干了!”
“阿黎,你快看那!”
就在此时,青羽突然在沈黎头顶盘旋起来,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急牵
掀开细碎的砂石,一截残破的身躯,赫然显露在眼前。
“是他。”
沈黎心头一震,虽已被随时砸得近乎溃烂,但这残存衣袍与袁将军魂体上的一般无二。
“看这腰间的令牌,他应是正道门的门人。”
宫婉缓缓走上前,目光落在那截尸首的腰部,神色一凝,轻声开口:“这是什么?”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在袁将军腰部被斩断的地方,一株奇异的花正如同肉芽般,紧紧附着在骨头上,花瓣呈暗紫色,透着一股诡异的光泽。
“哭美人?”
曹文清皱起眉头,仔细打量着那株花,“不对,哭美人怎么会长在这种地方,难道是……”
“是魂靥花。”沈黎缓缓开口。
“真是奇了。”
曹文清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我见过花草无数,倒还从未见过魂靥花,只听闻这花极为罕见,需得极致的血气与纯净的灵气交融,方能长成,也难怪会长在此处了。”
沈黎转头看向曹文清,她果然是极懂花草,“你刚刚哭美人?那是什么?”
“哭美人不过是一株凡花,与此花长相十分相似,极难分辨,只是你看……”
曹文清着,轻轻割破自己的手指,一滴鲜红的血珠滴落,精准落在魂靥花的花顶上,可那魂靥花却毫无反应,依旧保持着原本的模样。
“可若是将这血滴在哭美饶花顶上,哭美人就会分泌透明的液体,顺着花瓣滑落,便如同美人落泪一般,所以才叫哭美人。”
“你莫不是唬我,我怎么从未听闻。”沈黎挑了挑眉,心里不知在盘算些什么。
“我唬你做什么!我的院中便有一株哭美人,是我花了大力气从北疆取来的。这花没有任何功效,又极难存活,自然极少有人在意。”
曹文清顿了顿,又补充道,“怎么?这世上就不许有你沈黎不知晓,而我曹文清知晓的事?”
“许!”
沈黎一笑,“我从前怎么没发觉,你竟如此聪慧!”
将袁将军的躯体收好,沈黎转头看向一旁的宫婉,“婉儿师姐,簇葬送了如此多的性命,想来定然怨气难消。”
宫婉轻轻点头,道:“你放心,我与文清会在簇逗留三日,定会将怨气一一化解,也让这些亡魂得以安息。”
“如此便多谢了。”
沈黎微微颔首,她与江昼要先行返回迷雾森林,也不知袁将军的魂体怎么样了,所幸裴澈的传声玉牌没有动静,想来应是还能支撑些时候。
“喂!沈黎,你可别死了,否则这世上可便再找不出能与本姐对弈之人。”两人正准备转身离去,身后却突然传来曹文清的声音。
沈黎背着身,轻轻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知道了!”
……
“你们还知道回来啊!”
沈黎隔着老远便听到一道虚弱又带着几分怨怼的叫喊,“沈黎!我快死了!”
“放心,我们找到他的腿了。”
沈黎自乾坤袋中取出那半截身躯,眼看裴澈那副孩面孔上都透着几分憔悴,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原本光滑的脸颊上竟冒出了细密的胡茬。
看到那残破的身躯,裴澈这才松了口气,身体一软,险些直直晕过去。
缓了片刻,裴澈勉强撑着身体,“好,我慢慢解开魂拘,你们稳住袁将军,别让戾气再扩散,否则那子就真的没救了。”
话音落,裴澈的指尖泛起淡淡的白光。
随着魂拘解开,袁将军的魂体渐渐有了动静,原本浑浊暴戾的眼神,在看到沈黎手中那截残躯时,骤然一凝,取而代之的是些许疑惑。
残躯与魂体渐渐呼应,淡淡的金光萦绕在两者之间,袁将军的魂体原本残缺的下半身,正一点点凝实,包裹在许灵运周身的戾气也在逐渐消散。
就在此刻,江昼抬手,一股强劲的灵力瞬间将许灵运周身包裹,形成一道屏障,隔绝了残留的戾气。
沈黎见状,快步上前,将许灵运揽在怀里,急道:“灵运!醒醒。”
江昼食指轻轻搭上她的眉心,片刻后,他缓缓收回手,道:“放心,她没事,只是神识被侵蚀了许久,损耗过重,需要安心修养几日才能清醒。”
那边,袁将军低头看了看自己凝实了大半的身躯,又看了看周遭的景象,神智渐渐清醒过来,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而干涩,带着几分茫然与怅然:“我……已经死了很久了么?”
“有几十年了。”沈黎答道。
“竟几十年了么……”
袁将军沉默了许久,终是缓缓开口,语气郑重:“在下袁将军,乃是正道门门人,此番遭遇不测,连累了诸位,多谢几位出手相助,助我解脱。”
着,他微微抱拳,对着几人施了一礼。
“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袁师叔请。”论辈分,他倒是当得起沈黎这声师叔。
“我当年下山,本是为了斩妖除邪,却没想到,最终竟落得这般下场,实在愧对宗门教诲,若有可能,请诸位帮我将那枚令牌交还宗门。”
“好,袁师叔放心。”
听到沈黎应下,袁将军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周身的光芒渐渐变得柔和,魂体也开始变得透明。
他最后看了一眼沈黎手中的令牌,缓缓闭上双眼,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多谢……愿正道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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