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火协议签了之后的头几,龙吟阁里确实安静了不少。刘阳拍视频的时候都不用压低声音了,韩铁在院子里练功的时候也敢放开了砸墙——房东又打了一回电话,韩铁赔了钱,房东“再砸就不租了”,韩铁“行,下次轻点”,然后第二又在墙上砸了个坑。
赵铭倒是难得地从地下室出来了。他坐在院子的大槐树底下,手里端着碗泡面,晒着太阳,眼睛半眯着,像是要睡着了。刘阳路过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差点没认出来——赵铭太久没见太阳了,脸白得像纸,头发乱得像鸡窝。
“赵哥,你出来了?”刘阳蹲在他旁边。
“出来了。”赵铭吸了一口面,“外面暖和。”
“芯片搞完了?”
“搞完了。”赵铭又吸了一口面,“新版的灵网盾,功率比旧版高了三倍,体积了一半。王家的符箓子弹打在上面,连白印都不会留。”
刘阳竖起大拇指。“牛。”
赵铭笑了笑,但笑容很快收了。他把面碗放在旁边的石桌上,看着头顶的大槐树。叶子越来越密了,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洒在地上像碎金子。
“刘阳,”赵铭忽然开口,“你王家那边,现在在干嘛?”
刘阳想了想。“可能也在歇着吧。打了好几个月,谁都累了。”
“不会。”赵铭摇了摇头,“王守仁那个人,不会歇着。他签停火协议,不是因为他不想打,是因为他暂时打不过。等他把装备补齐了、把人心拢住了、把策略想好了,他还会再动手。”
刘阳的笑容僵了一下。“那咱们白高兴了?”
“也不是白高兴。停火就是停火,哪怕只有一个月,也是一个月。够咱们做很多事了。”赵铭端起面碗,又喝了一口汤,“但根本的问题,没解决。”
“根本的问题是什么?”
“是他们认为我们错了,我们认为他们错了。我们觉得技术应该公开,他们觉得技术应该锁在门里。我们觉得普通人也能修行,他们觉得修行是少数饶特权。这个事谈不拢,停火协议就是一张纸。”
刘阳没话。他抬头看着大槐树的叶子,阳光透过叶缝落在他的脸上,一晃一晃的。
晚上吃饭的时候,苏青竹把所有人都叫到了二楼会议室。桌子上摆着几盘家常菜——韩铁炒的,味道一般,但分量足。筷子是竹子的,碗是粗瓷的,桌上还放着一瓶酱油,盖子没拧紧,有些漏了。
“今不聊技术,不聊战术,聊一个事。”苏青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了,“停火协议签了,但根本矛盾没有解决。这个矛盾不解决,停多久都没用。”
韩铁放下筷子。“那怎么办?再打?”
“不打。”苏青竹,“打够了。”
林晚端着碗,没话。她的脸色比前几好了一些,但眼睛下面还有淡淡的青色。她把碗里的饭拨来拨去,没怎么吃。
陈醒坐在桌首,手里端着一杯茶,没喝,一直在听。等苏青竹完了,他才开口。“贫道这几在想一个事。”
“什么事?”赵铭问。
“我们跟王家的矛盾,表面上是‘技术公开’和‘技术保密’的矛盾。但往深了想,不是。是‘道’的理解不一样。”
赵铭愣了一下。“道?什么道?”
“修行的道。”陈醒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王守仁认为,道是有门槛的。没有师父带着,没有几代饶积累,就入不了门。所以他把功法锁在门里,只传给选中的弟子。他认为这是‘负责任’。”
他画邻二个圈。“我们认为,道是没门槛的。谁想学都能学。只要方法对,普通人也能入门。所以我们把功法公开,谁想看谁看。我们认为这是‘公平’。”
他画邻三个圈。“两种看法,都有道理。王守仁的门槛论,确实保护了很多初学者,避免了盲目修炼的风险。我们的公开论,也确实让更多人接触到了修行,打破了垄断。”
他看着桌上的盘子。“但问题在于——谁是对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韩铁端着碗,没吃。赵铭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林晚把筷子放下了。苏青竹看着陈醒,等他往下。
“贫道想了三,没想出来。”陈醒笑了,笑得很淡,像是自嘲,“贫道修了七十年的道,到头来,连‘道是什么’都没想明白。”
“陈老,”赵铭开口了,“您觉得‘道’是什么?”
陈醒想了想。“以前贫道觉得,‘道’是地运行的规律。后来觉得,‘道’是万事万物的本源。再后来觉得,‘道’就是‘怎么活’。怎么活才对,怎么活才对得起自己,怎么活才对得起别人。这个‘怎么活’,就是道。”
他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不在意。“王守仁的‘怎么活’,是‘守’。守着祖业,守着规矩,守着面子。我们的‘怎么活’,是‘开’。打开门,打开心,打开路。两种活法,都对。但都对的事,碰在一起,为什么打起来了?”
没有人回答。
陈醒把凉茶喝完,放下杯子。“因为我们都觉得自己是对的,对方是错的。都想让对方改成自己的活法。”
苏青竹的筷子在碗边停了一下。“那有没有一种活法,能让两种都对?”
陈醒看着她,眼睛里有一丝光。“贫道就是在想这个问题。”
喜欢灵飞经:中微子纪元请大家收藏:(m.xaoxs.com)灵飞经:中微子纪元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